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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 血界惊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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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幽暗通道的刹那,徐清越身上的失重感骤然消散。双脚刚落稳地面,这片天地冰冷暴戾的规则便轰然压落,瞬间锁死他周身筋骨。

抬眼望去,整片苍穹被暗沉猩红笼罩,厚重的血色云层缓缓翻涌,沉沉压向大地。脚下是凝固亿万年的血色膏土,冰冷坚硬。空气里弥漫着浸透骨髓的腐朽血腥味,久久不散。

徐清越凝神探查,发现此方天地并无天元大陆的温润灵气。无数透明血丝悬浮半空,无声钻入他的口鼻。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异感,细碎邪力顺着气息侵入身躯,持续侵蚀他的神魂根基。耳畔不闻半点风声与虫鸣,唯有连绵不绝的怨魂低吟萦绕四周。

他刚稳住身形,周身虚空突然剧烈震颤。十二道粗壮血色光柱从百里高空轰然坠落,狠狠砸在血色大地上,震得坚硬的膏土层层龟裂。刺眼红光散去,十二道高大狰狞的血色身影煞气森然,结成环形阵势堵死通道出口。

凛冽煞气扑面而来,徐清越目光骤凝,紧盯眼前十二尊恐怖的血色怪人。这些怪物的躯体由无数残碎冤魂与精血交织凝聚,皮肉之下,不断浮现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不停挣扎扭动,模样诡异阴森,摄人心神。

徐清越心神一紧,当即在识海呼唤血无咎,想借对方的圣境残魂之力破局。可往日清晰沉稳的苍老神念,此刻只剩微弱震颤,迟迟没有回应。

数息过后,血无咎嘶哑疲惫的声音才在他识海响起,满是虚弱:“是血界镇魂玺,戾魂血界的本源圣器。本座残魂一踏入此地,就被这件圣器的专属规则镇死禁锢,九成魂力彻底封禁,神识无法铺开探查,更别说动用圣境战力。”

徐清越心头一沉,当即凝剑护体,紧盯环形围堵的十二尊血色怪人,沉声追问:“为何会突然引来镇压?”

“你跨界伪装成血界生灵,看似毫无破绽,终究没能避开血母的探查。”血无咎语气凝重,带着几分后怕,“她多半提前察觉异常,催动镇魂玺的禁锢之力布下杀局,专等本座踏入陷阱。”

血无咎残魂不停震颤,传音愈发虚弱:“眼前这些怪人,是血母麾下的十二血将,皆为地仙圆满修为,肉身不朽,寻常攻击根本无法彻底斩杀。”

他勉强喘息,神魂承受的压制越发沉重,语速急促至极:“它们是血界的死士精锐,通晓血界各类遁术与血法,修成独门十二狱锁杀阵。此阵彼此呼应、层层叠加,缠斗越久,威势越盛。你的创剑门功法在此地受天地规则压制严重,一旦拖延耗时,绝无生机!”

徐清越闻言心神骤沉。外有十二尊地仙圆满血将合围,无解杀阵封死八方;内有血无咎圣境残魂被彻底封禁,全无外力可借。

他剑胎初成根基不稳,创剑门功法又被这片天地规则强力压制,威力不足三成。绝境之中,他唯一的底牌,就是那套尚未大成的《戾魂弑天剑经》。

绝境压身,葬血谷的惨烈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死死攥住他的心神。心底积压的怒火与血性轰然炸开,徐清越周身血色煞气骤然暴涨,心口蛰伏的血色剑胎全力搏动。狂暴剑元冲破经脉束缚,顷刻流转四肢百骸。

他抛去所有守势,将葬血谷积攒的满腔怨愤与不甘,尽数凝于剑锋,决意死战到底。

血色剑气轰然迸发,撕开漫天血雾。他每出一剑,都在燃烧自身精血与剑胎本源。滚烫精血顺着经脉奔涌而出,沿剑锋洒落,化作霸道绝伦的杀伐之力,狠狠劈向围拢而来的血将。

可他燃尽精血的狂暴攻势尽数落空,始终破不开杀阵束缚。他剑势刚落,十二狱锁杀阵已然全力启动,漫天血色杀刃凭空凝结,封死整片四方空域。无数血刃疯狂轰击在徐清越的护体剑罡上,刺耳碎裂声此起彼伏,撼动整座血色天地。

这些血将肉身不灭,就算身躯被剑气劈碎,散落的精血残躯也能瞬间重生,死缠烂打不肯退去。依仗血界诡异血祭秘术,叠加杀阵本源加持,它们每一次重生,煞气战力都会暴涨一分,整座阵法的杀伐凶威也随之持续变强。

血将依托阵法增幅,越战越勇,疯狂反扑。冰冷的血刃一次次刺穿徐清越的皮肉,极具腐蚀的凛冽血煞顺着伤口钻进经脉,肆意撕扯周身脉络。他原本愈合的旧伤尽数崩开,温热血水浸透衣衫,不断从指尖滴落。纵使肉身遭受重创,他依旧凭着坚定的剑道本心与绝境执念,在凶险杀阵之中辗转腾挪、硬抗猛攻。

几番死战缠斗,徐清越已然摸清这套复生阵法的核心规则。此前他仅凭《戾魂弑天剑经》基础剑招强攻,只能劈碎血将肉身,根本无法摧毁其神魂本源,致使对手借阵无限重生。看破关键之后,他不再执着撕裂血肉躯体,倾尽体内残余精血与剑元,全力催动剑诀绝杀——弑天血印。

猩红血印牢牢附着剑锋,专破一切邪煞神魂。第一尊、第二尊、第三尊……一尊尊血将在血印的霸道剑势轰击下,肉身崩碎、神魂湮灭,彻底断绝重生之机,接连陨落。

鏖战至最后,战场仅存三尊血将。它们清晰察觉局势逆转,寻常缠斗根本奈何不了催动弑天血印的徐清越,齐齐仰头发出癫狂嘶吼。身躯骤然膨胀数倍,周身血光冲彻天际,体内翻涌出毁天灭地的自爆威能,决意催动终极血祭,与他同归于尽。

“小心!这是血界死士的终极血祭,以神魂精血为引引爆阵法本源,威力足以重创地仙巅峰!”血无咎本就魂力亏虚,虚弱的传音仓促急响。

话音未落,三道暴戾血色光柱轰然炸开,滔天血浪瞬间吞没百丈天地,狂暴能量洪流席卷四方空域。徐清越根本没有躲闪余地,只能硬接这波致命冲击,护体剑罡刹那崩碎,心口血色剑罡剧烈震颤,体表裂痕飞速蔓延,几近崩毁。刺骨神魂剧痛席卷全身,识海猛烈震荡,濒临溃散。

一口滚烫精血喷涌而出,徐清越身形踉跄欲坠。生死一线间,他倾尽体内残余剑元,勉强凝聚出一层细碎残罡,堪堪挡住爆炸肆虐的残余威势,避开了致命重创。他强压周身撕裂般的剧痛,借着爆炸迸发的强横冲力腾空掠逃,身形化作一道黯淡血影,仓皇扎进前方无边的血色黑暗之中。

一路奔逃千里,身后紧随的阵法威压与血煞追袭终于彻底消散。可还不等徐清越稳住气息,周遭的天地气机已然变得无比诡异。

此前肆意翻涌的浓稠血煞尽数沉寂,漫天怨魂低吟消弭无踪,天地间半点风息也无。整片空间陷入死寂窒息,厚重压抑感牢牢笼罩周身。

脚下血色膏土骤然异变,化为纯粹墨黑质地,硬度胜过诸天玄铁,踏上去寂静无声。地表遍布纵横交错的深邃沟壑,一路蜿蜒延伸至视野尽头,每一道沟壑深处,都萦绕着亘古荒芜的毁灭气息。

徐清越驻足凝神,心底警兆猛然拉满,当即在识海发问:“此地是何处?”

血无咎静默片刻,催动残存神念扫查四方天地,语气低沉凝重,透着极致警惕:“葬魂渊,戾魂血界赫赫有名的凶地。”

神念微微震颤,血无咎语气肃穆郑重:“血界亿万魔物与凶煞邪祟,全都对此地避之不及。即便是血母亲自到来,也会绕道退让,不敢轻易踏足。这片凶地自血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渊底沉睡着一头墟渊古兽。”

谈及这头凶兽,他语气里满是发自心底的忌惮,道出一段千载隐秘:“此物超脱寻常两界生灵法则,远超普通妖魔层级。它以天地神魂与万物道韵为食,常年沉眠不出。可一旦苏醒,百里生灵顷刻覆灭,万里生机尽数凋零,是葬魂渊这片绝境里,最无解的禁忌存在。”

话音落定,整方天地轰然震颤。地表纵横的古老沟壑接连崩裂,漆黑渊底深处,一缕寂灭阴冷的气息缓缓上浮。无边黑暗之中,一双沉淀万古沧桑的百丈竖瞳骤然睁开,冰寒凶光漠然彻骨,不含半分生灵暖意。仅凭这道万古凶瞳的俯瞰镇压,徐清越搏动的血色剑胎瞬间僵滞,周身流转的剑元被彻底冰封。

空间随之被强行禁锢,无形的神魂吞噬之力凌空碾压,无声覆压在徐清越周身。黑暗深处,遮天蔽日的巨兽骸骨静静蛰伏,千里骨甲裹挟万古荒寒气息倾覆四野,将整片葬魂渊彻底化作死寂绝境。

“不好!快固守神魂!”血无咎厉声急喝,心底焦灼万丈,“这是古兽专属的神魂抹杀之力,能剥离神魂、碾碎道基,地仙落入其中顷刻陨落!”

话音未落,彻骨神魂剧痛骤然侵袭识海,宛若无形利刃层层剐蹭心神。徐清越喉间骤然爆出一声痛喝,心口血色剑胎的裂痕飞速蔓延,已然濒临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