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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柳玄虬始终隐忍不语,一味避而不辩。僵持片刻,不等殿内喧嚣彻底平息,梁黎言便主动接续举证,语调依旧公正肃穆,再度揭开一桩惊天阴谋:“此前庄主之女洛云皎无故失踪、惨遭掳劫一事,同样并非外敌所为,而是柳玄虬暗中布局。当日潜入禁地掳走她的蒙面高手,正是他常年隐秘豢养的死士。”
话音刚落,殿外两名黑衣死士被弟子押入大殿。二人浑身紧绷,面色惨白,双膝重重砸落地面,满心惧意,不敢有丝毫隐瞒,仓皇当众招供。
左侧黑衣死士头颅低垂,身子不住颤抖,率先颤声开口:“我是大长老私下培养的死士,不在宗门任何名录之中。当日奉命潜入禁地掳走庄主之女,刻意伪装成域外修士的行迹,绝非外敌所为!”
右侧黑衣死士紧随其后,语气慌乱急促:“大长老暗中授意我等,掳走洛姑娘后,特意留下外敌作乱的痕迹掩人耳目,借此蒙蔽宗门上下,洗脱自身嫌疑!”
梁黎言目光沉沉扫过全场,声线清正凛然,当众戳破这场阴谋的核心要害:“柳玄虬执意劫持掳走庄主之女,根源在于忌惮她体内独一无二的缠天燧凛蛟血。她是宗门唯一能解封黑白双蛟灵珠的传人,更是山庄正统继任者。柳玄虬贪恋权位、觊觎宗主之权,惧怕日后大权旁落,便暗中设计构陷,借外敌之名掩盖私人阴谋,只为除掉阻碍自己篡位的最大障碍,心机阴私,骇人听闻。”
听完梁黎言的话,柳玄虬脸色瞬间沉如墨染,强行压下眼底翻腾的戾气,猛地拍案厉声狡辩:“一派胡言!仅凭黑市商贩的片面供词、几枚极易仿制的令牌账册,便要定我重罪?这批所谓的证物皆可人为伪造,根本不足为信!还有这两个无名之人,我素来不识,必定是受人胁迫捏造口供,刻意构陷于我!老夫毕生镇守山庄,辅佐庄主,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诸位,切勿被片面说辞蒙蔽,落入有心人精心布置的离间陷阱!”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迟疑,殿内众心再度游移。首座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指尖轻捻长须,眉眼老成审慎,低声沉吟:“两名死士来历不明,极易受人胁迫操控,单凭临时逼出的口供,算不上铁证。”
居中席位上,一名面色严谨的长老微微蹙眉,目光反复落在玉台证物上细细斟酌,轻声开口:“寻常令牌册记皆有仿制之法,即便带有纹路印记,也难保不是他人刻意伪造嫁祸。单凭此类物证,根本无法一锤定音。”
侧边席位一名身着素色常袍的中年长老轻轻摇头,神色审慎保守,缓缓开口:“如今人证物证皆存争议,疑点尚未彻底厘清,仅凭现有线索,确实不足以给大长老定罪。”
潘星宇闻言,心底冷冷一笑。寻常修士皆被天地法则桎梏,眼界手段有限,面对层层伪造的迷局,终究只能被表象蒙蔽、束手无策。可旁人眼中死无对证的僵局,于他而言轻而易举。他身负涅花族不朽花种本源,手握世间独有的溯魂归忆秘术,足以唤醒逝者残魂,勘破所有虚假,还原全部过往真相。
潘星宇闻言,拍了拍身旁洛云皎的手,缓步踏出。身姿挺拔卓立于大殿中央,眸色清冷无波,淡淡开口:“诸位既然觉得人证物证皆存争议、疑点难断,那今日,我便拿出一份无从伪造、无可辩驳的铁证,还原全部真相。”
话音落罢,潘星宇抬眸望向洛凌泽,声线清冷沉稳,不卑不亢:“庄主,此前龙骨渊殉职的十名护渊执事遗体,尚且停灵殿外。还请下令将遗体抬至殿前,今日我便以秘术溯魂,召其残魂现世,当众还原当夜禁地惨案全部真相。”
洛凌泽眸光一凛,当即颔首沉声道:“准。速速将十具护渊执事灵体抬至殿前空地,不得有误。”
殿外值守弟子领命应声,片刻之间,便齐齐抬着十具盖着素白灵布的遗体步入殿前,依次妥放于大殿可视的开阔区域,肃穆悲凉的气息瞬间漫遍整座殿宇。
待众人视线尽数落定,潘星宇眉心微光悄然闪动,一缕莹澈剔透的幽光缓缓漾开,裹挟着莽荒涅花秘术独有的幽冷寒意,瞬息漫过殿前空地,稳稳覆住十具殉职的护渊执事遗体。
细碎灵光丝丝缕缕渗入冰冷僵硬的尸身,萦绕周身的彻骨死气飞速消散殆尽。原本灰白枯槁的肌肤渐渐漾开一丝鲜活气色,紧绷僵直许久的四肢,亦在秘术逆生之力的催动下,缓缓松弛舒展。
十具僵直的躯体微微异动,先是灰暗枯涩的眼底亮起幽幽微光,周身萦绕的彻骨死气缓缓褪散,一缕玄妙鲜活的气息悄然覆体。紧接着,僵硬四肢缓缓舒展,众人见状,尽数看得瞠目结舌,心神巨震。
众人尚未从这撼天动地的神迹中回过神,十道积压亡魂夙怨的沙哑声响齐齐叠起,层层叠叠回荡在肃穆大殿之中,字字泣血、声声含冤,清晰砸入所有人耳中。
为首一具残魂眼珠缓转,声线干涩空洞:“龙骨渊当夜,并无任何外敌入侵。”
紧随其后,数道残魂微微抬身,声响陡然沉厉,裹挟着不散的冤戾再度开口:“当夜闯入禁地,破开护渊禁制之人,正是大长老柳玄虬。”
最后十魂同声震颤,语调悲怆愤懑,积压许久的血海沉冤尽数迸发:“他为掩盖私入禁地盗取至宝的罪证,动用独门龙形缠杀鞭法,亲手瞬杀我等十人,还刻意伪造出外敌屠戮作乱的假象!”
亡魂泣血的控诉戛然而止,整座镇岳玄宸殿死寂得落针可闻。满殿长老护法与门下弟子尽数僵立当场,面色惨白。此前一众摇摆迟疑、心存疑虑之人,此刻彻底驱散所有疑虑,心底只剩彻骨寒意。众人目光齐齐锁死高位的柳玄虬,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冰冷鄙夷。
柳玄虬身躯猛地一僵,脸上尚未散尽的戾气瞬间凝固。亲眼目睹死人复生,亡魂当众鸣冤的逆天神迹,他眼底残存的侥幸骤然摇摇欲坠。他死死凝望着殿前那十具借魂鸣冤的遗体,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纵然他故作镇定,心底已然翻涌起彻骨惊惧与满腹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