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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岳玄宸殿内,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殿门。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口,体态清峻端正。他一身极简暗玄锦袍裁得利落挺阔,衣摆缀着细密冷白冰纹暗绣。素雅无华的衣饰之下,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然气场,此人正是蛟龙山庄护法梁黎言。
他的突然现身,让沉寂已久的大殿再起波澜。殿前的洛云皎身形骤然一顿,呼吸微滞。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心底翻涌着连日未有过的震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屏息静观局势轮转。
高位端坐的柳玄虬身形微僵,脸上常年伪装的温润悲悯缓缓褪尽,心底悄然漫上一层深沉阴寒的忌惮。梁黎言不结党不徇私是宗门共识,但柳玄虬暗中窥探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人行事缜密至极,周身无半分破绽,任凭他权倾宗门,始终无法将其制衡掌控。
主位之下,洛凌泽眸光微动,暗吐一口浊气,紧绷多日的肩背悄然松弛。连日来他受制于宗门派系拉扯,空有庄主之名却束手束脚,眼睁睁看着宗门乱象蔓延,爱女洛云皎无端背负污名,受尽非议,心底积满无力与郁愤。如今梁黎言挺身而出打破死局,他压在心底的巨石稍稍落地,决意静观全程举证,借此次变局肃清宗门积弊。
大殿左右两座至高首座上,端坐着两位辈分最高、话语权最重的宗门元老。压抑死寂的殿中,见梁黎言不惜直面柳玄虬的威压逆势出面,二人紧绷多日的神色终于稍稍松动。
左侧白衣长老微微前倾身子,低声对身旁随行心腹长老低语,眼底藏着几分期许:“梁护法立身端正,素来中立,不涉任何派系私斗,他的话可信度远超旁人。”
右侧灰袍长老缓缓颔首,侧身凑近身旁随行心腹,低声坦言:“梁护法绝非浪得虚名,行事细致稳妥。眼下这桩错综复杂的死局,满殿众人或是畏势退缩,或是无力看破,唯有他能冲破层层蒙蔽,查清背后真相。”
就在满殿人心悄然松动之际,唯有潘星宇神色淡然。他抬眸静静望向殿心的梁黎言,二人视线隔空一瞬相撞,无需只言片语,彼此已然心照不宣。
此时,大殿中列席位上,一名执掌宗门典律的长老起身抬眸,与高位的柳玄虬目光对视一瞬,二人心意暗自相通。下一刻,他沉声开口,肃穆的语调骤然打破殿内沉寂:“大殿议事自有森严规矩,众人各司其位,恪守本分。梁护法,你并非本次案情的主事之人,擅自出面替人作证,已然干预宗门议事规制。”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陷入僵持。众人神色犹疑,纷纷低声私语,目光尽数落在静立殿中的梁黎言身上,各怀揣测。
纷乱之间,靠前席位的胖面长老面色沉厉,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十足压迫感厉声斥责:“梁护法,论断是非向来讲究有理有据,绝非你凭一己臆断肆意妄为!若是最终查无实据,你便是刻意扰乱宗门大局。此等行径,宗门绝不能姑息,定当依规追责,严惩其罪!”
接连两位长老轮番发难,殿中质疑之声彻底炸开。原本静观迟疑的宗门众人纷纷开口附和,有人厉声斥责梁黎言越权乱规,有人直言他无端妄断。满殿诘责之声此起彼伏,汇成扑面而来的浩大威压。
面对满殿诘难与层层威压,梁黎言面色始终沉稳,眼底无半分怯意。他手腕轻振,数枚晶莹玉册、一卷泛黄账本与两枚印有私印的漆黑令牌齐齐凌空飞出,稳稳落在大殿正中的玉台之上。
他抬眸环视全场,目光凌厉逼人,字字铿锵有力:“诸位质疑我无据妄断,那我今日便当众呈证,厘清所有真相。首先是宗门绝学外泄一事。近月来南域流传的《万蛟缠天诀》全本与高阶拓本,并非外敌盗取,而是宗门内部有人暗中授意,私自倒卖牟利。我已暗中擒获多名倒卖功法的黑市商贩与邪修探子,细细盘问始末,留存供词为证。”
梁黎言指尖轻点玉台上的证物,清冷目光扫过满殿众人,每一句话都落地有声:“结合这些商贩与邪修的招供,以及我彻查的暗线脉络与台账记录,近期外流的宗门绝学,全部经由大长老的专属暗线私下输送。他蓄意泄露宗门核心传承,一是刻意损耗宗门独家底蕴,瓦解山庄威慑力,借此动摇庄主威信,涣散宗门人心。二是借珍稀绝学为筹码,拉拢南域中小门派与闲散邪修,暗中培植私人势力,为日后夺权铺路。”
他抬手示意玉台上的账册与暗线令牌,语气笃定沉稳,无可辩驳:“眼前的往来账册、专属暗线令牌与私人印鉴,全都与柳玄虬的身份权限一一契合。所有功法外流的对接轨迹、人员调度痕迹皆清晰可稽,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骤然聚焦在柳玄虬身上。
一名年轻护法满脸恍然,低声惊叹:“原来近期功法外泄,宗门动荡,根本不是外敌所为,竟是大长老暗中策划!”
一名黑袍长老面色青白交错,满心愧疚唏嘘:“难怪近来宗门人心涣散、乱象频发,我等身居高位,竟多年被他的伪善面目蒙蔽。”
一名资历浅薄的执事满脸震悚,语声微颤:“谁能想到,素来仁厚公正的大长老,竟伪装数十载,暗藏谋逆夺权的滔天野心!”
人声纷乱之际,高位的柳玄虬脊背微微绷紧,脸上温润谦和的假面层层褪去,只剩彻骨阴寒。他眼底戾气暗涌,杀机骤起,却深知此刻不可妄动,强行压下翻涌心绪。面上依旧强持镇定,静静俯视殿中哗然乱象。
他座下一众心腹神色各异,嫡系亲信面色凝重,气息紧绷,早已没了此前咄咄逼人的气焰。其余依附攀附之人纷纷垂首屏息,神色惶然,不敢多言一句。
人群边缘,梁黎言静立不动,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清寂沉敛。他不动声色注视着殿中局势,静待柳玄虬开口辩驳,自露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