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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柳玄虬瞳孔猛地一缩,心底瞬间涌上极致惊惧。但这份惶恐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羞恼与刺骨狠厉。他猛然挥袖震散身前萦绕的亡魂残韵,须发烈烈扬起,厉声怒喝:“妖术!彻头彻尾的旁门邪术!”
他抬手指向殿前缓缓消散的亡魂灵光,目光扫过殿内一众同门,每一句话都带着刻意煽动的意味:“人死魂散本是天地常理,自古以来,就没有亡魂现世鸣冤的道理。此人动用诡异术法拘锁死者残念,捏造虚假因果,迷惑在场所有人,心思歹毒至极!”
柳玄虬大步踏出,羞愤怒火彻底冲垮理智,周身强横气势轰然爆发,带着碾压全场的威压厉声怒喝。“我蛟龙山庄世代镇守南域坚守正道。此人仗着诡异邪术私闯我山门,坏我宗门法度,蓄意陷害本座。从今日开始,他便是我蛟龙山庄的公敌。所有心系宗门的弟子,随我出手诛杀妖人扫清邪祟,守住我宗门千年道统!”
这声厉喝震彻整座大殿。宗门弟子素来忌惮这类诡异邪术,此刻纷纷心神动摇。众人紧握手中兵刃,面色凝重,心里并不完全相信柳玄虬的说辞,却被他暴涨的强横气势死死压制,没人敢当众出言辩驳。原本死寂沉闷的大殿氛围愈发凝重,刺骨的杀伐之气缓缓笼罩全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沉稳的女声骤然穿透喧闹,当场压下全场躁动:“大长老这番话太过片面。”
洛云皎踏步而出,纤瘦身姿稳稳立在大殿中央。她眉眼清冷锐利,直视气焰嚣张的柳玄虬,又转头看向四周心生疑虑的同门,嗓音清亮平稳句句铿锵:“潘公子绝非邪魔外道。他身为圣盾宗长老,修为远超同辈。常年游走天元大陆闯遍各方险地,阅历机缘皆极为不俗,修成了一套世间罕见的奇门秘术。”
洛云皎稍作停顿,随即道出一条震撼全场的重磅消息:“此前轰动整个南域的莽荒平原大战,孤身抗衡翼风族、啖火族、三阴族三大族长,凭一己之力逼退三位顶尖强者的神秘高手,正是潘公子。”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瞬间哗然。两名并肩而立的长老满脸震骇,连忙压低声音私下交谈。
青衣长老眸光剧烈震动,恍然低声道:“难怪他气度超然,术法精妙深不可测,原来他竟是圣盾宗长老。”
灰袍长老连忙附和,语气满是敬畏:“莽荒三大部族族长称霸南域多年,皆是一方顶尖大能。就连我庄刑堂首座齐长老单独对上一人,也只能勉强自保。他却能孤身抗衡三大部族族长,我山庄常年与莽荒异族厮杀争锋,深知这批宿敌凶戾难对付。能正面碾压这等强敌的人物,根本不可能是祸乱宗门的阴邪妖修。”
趁着满殿众人震撼未消,洛云皎顺势再度开口,彻底扫空全场残留的猜忌与疑虑:“此前我身中莽荒奇毒渊骸蚀心毒,神魂濒临溃散道基几近崩毁。是潘公子不惜损耗自身本源精气,动用独门奇术为我续命解毒,将我从生死绝境救回。他一身正道秘术博大精深,今日收拢逝者残魂只为还原真相,仅是他诸多正道神通的一种,根本算不上什么阴邪妖术。”
话音落下,此前被秘术短暂唤醒的十具执事遗体,周身骤然亮起细碎柔和的莹白灵光。躯体自指尖开始缓缓消融瓦解,坚硬皮肉与森森骨骼尽数化作漫天轻细飞灰,随风飘散干净,不留分毫痕迹。
众人目睹这诡异景象,心神震颤,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潘星宇立在原地神色淡然,出声解惑,彻底打消场上最后几分疑虑:“人世生死,从来不是魂飞魄散万事皆空。凡人逝去之后,肉身终将腐朽,神魂终将飘散。但人临终的执念与念想,会短暂依附在骸骨血肉之上,不会立刻消散。我方才只是以秘术牵引收拢这些残念,让逝者道出临终真相。这些微弱残念本就濒临消散,强行凝聚现身早已耗尽本源。如今躯体风化湮灭,只是这套秘术的必然代价,绝非旁门邪术的诡异操控。”
大殿之上,柳玄虬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震动,勉强稳住心神回过神来。他断然不肯接受既定事实,心底恼羞成怒戾气暴涨,当场厉声嗤笑驳斥:“一派胡言!诸位,切莫被他花言巧语蒙蔽。此人的说辞看似贴合情理,实则全是虚妄诡辩。残念本就虚无缥缈涣散不定,根本无法稳固成形,更不可能开口言语。小子,你纯属编造歪理,强行自圆其说。谁敢保证你没有提前动手篡改逝者残念,植入虚假记忆,刻意栽赃构陷洗脱自身?”
潘星宇抬眸扫他一眼,眸光清冷无波。“柳长老执意不信逝者所言,那便让你身边之人亲口道出真相。”
无人察觉之际,潘星宇心神悄然微动,沉寂于神魂深处的幻螟族梦魇虫巢随之复苏。他眼底眸光轻轻流转,漆黑瞳孔之中浮现出幻螟族祖地千蛹窟的异象,半液态活体组织缓缓翻涌律动。
他心底漠然冷笑:“柳玄虬,你半生潜藏筹谋,自以为拿捏人心无人能及。今日我便以本心幻境撕碎所有虚妄,让你最亲信的部下,亲手揭穿你潜藏半生的滔天罪业。”
无声无息的梦魇幻力如流水般漫遍整座镇岳玄宸殿。全程无光影异动、无灵力波动,不需改动分毫实景,便悄然构筑出独属于心神的梦境力场。这是幻螟族梦魇虫巢的独门幻境,可无声侵入众人识海心念。此术从不捏造虚妄篡改记忆,更不会强行操控他人言行,只会剥离人心层层伪装,打碎理智的束缚,将众人压抑数十年的私欲与罪孽尽数放大,让心底深埋的阴暗挣脱桎梏彻底宣泄而出。
最先被幻境侵蚀沦陷的,正是柳玄虬麾下一众誓死效忠的亲信。方才还厉声叫嚣打算围杀潘星宇的几名护法弟子,身形骤然僵在原地。眼底戾气彻底消散,眼神空洞茫然,周身躁动狂暴的灵力瞬间溃散无踪。
“哈哈哈!”一名追随柳玄虬数十年的贴身护法肆意狂笑,干涩嗓音裹挟着极致的贪婪与狂妄响彻整座大殿:“宗门储备的高阶灵石珍稀灵药,大半都被我私自截留倒卖。洛凌泽,懦弱无能、眼界狭隘,就算有所察觉也只能装聋作哑!”
另一名执法弟子双目赤红,满脸肆无忌惮的疯狂野心,放声宣泄着积压多年的悖逆私欲:“你们这群死守正道的迂腐之徒,行事束手束脚,终生难成大器。大长老早已看透世道桎梏,暗中豢养死士、收拢四方亡命凶徒,暗通域外强者,只为早日除掉洛凌泽,颠覆这僵化腐朽的宗门正统!”
一名掌管宗门舆论的长老缓缓抬头,眼底只剩弄权得逞的阴狠张狂,冷冽声响回荡整座大殿:“洛云皎就是个愚钝无用的蠢货。此前的禁地祸乱本就是大长老精心布设的圈套,是我刻意捏造流言,栽赃她私通外敌,泄露宗门机密。我蓄意挑起内乱,只为帮大长老扫清前路所有阻碍。弱者本就该为宏图大业铺路牺牲,她含冤受屈全然活该!”
紧接着,一道癫狂刺耳的声音骤然炸响,彻底撕碎柳玄虬数十年的忠义伪装:“大长老半生筹谋从来不为宗门基业,只为夺取镇宗至宝黑白双蛟灵珠。只要夺得灵珠冲破修为瓶颈,便能称霸整个南域,登临武道巅峰。这般深远布局,岂是你们这群庸碌之辈能够参悟!”
殿中一众长老闻言脸色惨白,齐齐后退半步。众人心中残存的迟疑偏袒与侥幸尽数烟消云散。此刻他们终于彻底醒悟,这场绵延数月的宗门内乱从非外敌作祟,根源全然是柳玄虬的滔天野心。
主位之下,洛凌泽身躯微微震颤,周身寒气彻骨眼底布满血丝,满腔怒火与寒心几乎彻底崩裂。他望着眼前彻底癫狂失态的柳玄虬,声音裹挟极致震怒回荡整座大殿:“柳玄虬,你我数十年同门情谊。我念你是宗门元老,劳苦功高,始终对你信任倚重,百般包容。我自认待你赤诚坦荡,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他话锋骤然转厉,宛若惊雷砸落:“可笑我半生赤诚相待,换来的却是你处心积虑的算计。你暗中祸乱宗门,损毁基业,险些倾覆整座蛟龙山庄。你更是刻意构陷皎皎,害得她蒙冤受屈。这般背信弃义的行径,可恨至极!”
彻骨寒心与滔天怒火交织,席卷他全身经脉。周身威压骤然暴涨,整座大殿的空气瞬间凝滞冰封。
面对铁证如山的罪证,柳玄虬双目赤红如血,满头白发肆意炸开,声嘶力竭地疯狂咆哮:“是幻术!这是勾动心魔的阴邪诡术!所有人都被蒙蔽了!这些供词全是虚假伪证!是他扭曲我门下弟子本心,刻意捏造罪名栽赃陷害我!”
怒吼声中,他全身灵力骤然爆发,强横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大殿。殿顶琉璃瓦阵阵震颤,梁柱木屑簌簌脱落。这股气息霸道凛冽阴邪刺骨,自带极强的诡谲压制力,就连洛凌泽此前展露的宗主威压,都被硬生生压下一筹。
“诸位同门听令!”柳玄虬目露狰狞,彻底撕破脸面厉声传令,“此人身怀阴邪诡术,蓄意搅乱宗门秩序、挑动同门对立,妄图倾覆蛟龙山庄千年根基。今日所有人随我出手诛杀这名外来妖人,肃清宗门邪祟平定内乱祸乱!”
殿外待命的数十名柳玄虬亲信闻声齐齐亮剑,兵刃出鞘的锐响凌厉刺耳,森森寒光瞬间映彻整座大殿。道道锋刃尽数锁定殿中潘星宇,凛冽杀意凝作实质,死死锁住他周身气机。
千钧一发之际,洛凌泽身形一晃,瞬息掠至潘星宇身侧。他目光凛冽扫过四周持刃围堵的亲信,声音恢弘铿锵:“柳玄虬谋逆叛宗私通外敌,盗取宗门至宝泄露核心武学,构陷同门祸乱基业,桩桩罪状铁证如山,不容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