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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 熵域血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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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开外,夜穹浓得像淬了墨的寒玉。

岳沉天立在玄铁飞舟船头,夜风卷着罡气,狂乱扯动他的衣袍。身后三十六艘小型飞舟列作雁形阵,尽数绷至全速,船头劈碎气流的尖啸刺破夜空——开天派天罡破邪营精锐,三十六人,全员到齐。

他并非孤身一人,却独站最前。五名长老分列其后,个个气息沉凝如渊。

大长老穆青峰须发如雪,背上斜挎的巨斧比他身形还要高大,斧面破邪符文泛着冷金微光,每一道纹路,都是他耗三十年命火温养而成。二长老殷无咎盘膝坐于舟板,膝上古铜镜里映出的并非星空,而是夜墓城废墟。他死死盯着镜中景象,眉心拧成一道深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乔仲明、霍元朗、柳如烟立在两侧,周身静得可怕。身侧战斧隐在夜色里,斧刃寒芒忽明忽暗地舔舐着周遭气流,藏着未发的杀意。

五个人,五柄斧,五张凝霜的脸。

“还有多远?”他声音压得极低,却裹着不容置疑的沉劲。

殷无咎没有应声,双眼仍黏在铜镜上,直到指腹无意识摩挲镜沿,才猛地睁眼,指尖在镜面上狠狠一点。镜中画面骤然拉近,夜墓城废墟如一头腐朽巨兽的骸骨,轰然撞进众人视线。他眉头拧得更紧,喉结滚动:“不对。”

岳沉天几乎是瞬身掠到他身侧,俯身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惊涛——镜中景象,绝非情报中那般简单。

“能量场全乱了。”殷无咎将铜镜转向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情报没错,是夜墓城自己变了,被熵力彻底裹住了。”

镜中,夜墓城废墟上空罩着一层肉眼难辨的灰色光幕,将整座废墟封得密不透风。光幕表面流转的细密波纹,是空间扭曲的狰狞痕迹。

“夜墓城已彻底熵化。”岳沉天声音阴沉,“熵增核晶瓦解的余波,把这里变成了法则乱域——里面的时间流速、空间结构、能量运转,全与外界相悖。”

“能进?”穆青峰猛地抬眼,背上巨斧微微震颤,破邪符文的金光又亮了几分。

“能。”殷无咎点头,语气凝重至极,“但进去之后,生死难料。可能踏进去便被传去百里之外,也可能一息之间,耗光百年寿元。”

岳沉天沉默三息,周身气息骤然绷紧,随即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三十六艘飞舟上的年轻弟子,声音如洪钟撞在夜空,震得气流都在颤动:“开天派的弟子们!你们的掌门,我师兄杨开泰,被困前方废墟四月有余。今日,我要带你们去救他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抚过每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一字一句砸落:“这一去,或许有人再也回不来。我不强求,愿意跟我去的,向前一步!”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退缩。三十六名天罡破邪营弟子齐齐向前一步,靴底踏在舟板上,发出一声整齐脆响,震得人心头发热。

岳沉天望着那些年轻的面庞,眼眶微微发涩,却无多余煽情,只重重点头,声如裂帛:“好!出发!”

三十七艘飞舟同时暴涨速度,如流星撞向那片灰色熵域,转瞬便被光幕吞入其中。

熵域之内,是另一重混沌天地。

飞舟穿过光幕的刹那,剧烈眩晕席卷全场。空间被扭成无数不规则碎片,远处废墟建筑时而近在鼻尖,时而远在天际,时而上下颠倒,时而镜像反转;时间更是乱得离谱,有时一息漫长得如熬百年,有时百年短得只剩一瞬。

更要命的是,四下充斥着熵增法则的残余波动,如附骨之蛆,侵蚀着一切有序能量。护体罡气被缓缓瓦解,法器灵光日渐黯淡,连体内生机与气血,都在被一点点归简、消融,最终归于虚无。

“结天罡诛邪阵!”岳沉天厉喝一声,阔背巨斧已然出鞘,金光暴涨。

三十六名弟子同时举斧,金色罡气从斧刃喷涌而出,在三十七艘飞舟上方交织成一座八角巨阵。每角立四名弟子,三十六柄战斧同时扬起,金色斧芒连成一片,如铜墙铁壁护住全队;阵眼处,岳沉天的巨斧金光刺目,阵法轰然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阵法一成,金色光幕瞬间笼罩队伍,灰色熵雾被硬生生逼退,空间扭曲的幅度也弱了几分。可所有人都清晰感觉到,罡气在飞速流逝——在这熵域里,每一分力量的消耗,都比外界快上十倍。

“殷长老,能定位掌门师兄的位置吗?”岳沉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混沌废墟。

殷无咎盘膝坐定,指尖在铜镜上飞速勾勒,镜中画面不断变幻,从废墟地表一路向下,穿透层层岩石与熵化晶体,最终定格在一片浓稠黑暗里。

“在地下,至少三百丈深。”殷无咎声音带着一丝庆幸,“熵力干扰太强,定位不准,但我能感觉到,掌门师兄的开天劲还在!”

“带路!”

岳沉天话音未落,飞舟已然朝着下方废墟俯冲而去。

队伍一路深入,飞舟穿过崩塌的殿堂、碎裂的广场、被晶体化的街道,最终在一道百丈宽的地裂前停下。地裂深不见底,边缘熵化晶体如獠牙般向外凸起,泛着幽蓝冷光。

“入口就在这里,掌门师兄就在

岳沉天正欲下令入内,地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声响——似无数虫子在爬行,又似无数冤魂在低语。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飞舟防护光幕剧烈颤抖,泛起细密裂痕。

“敌袭!”穆青峰猛地举起巨斧,吼声震得周遭气流乱颤。

话音未落,地裂边缘的熵化晶体轰然炸裂,无数黑影从地底喷涌而出,如黑色潮水般扑向飞舟编队。那是熵奴,三千年前第一批被熵力侵蚀的人类,此刻正从地底熵茧中破壳而出,眼中燃着幽蓝邪火。

“杀!”

岳沉天一马当先,阔背巨斧挥出一道百丈金芒。斧刃所过之处,熵奴晶体化的身躯如薄纸般撕裂,金色开天罡气在其体内炸开,将它们碾成细碎晶粉。

三十六名弟子同时出手,金色斧芒在黑暗中交织成网,每一斧都携着至刚至阳的破邪之力,专克熵力阴邪。熵奴在斧光中成片倒下,晶碎之声不绝于耳,可地底的黑影,却越涌越多。

更可怕的是,这些熵奴悍不畏死,被斩断的身躯在地上蠕动,转瞬便要重新拼合;有些被斩杀不过十息,碎裂晶体便开始重组,爬起来继续扑向飞舟。

“它们杀不死!”一名年轻弟子声音带着惊恐,斧势都乱了几分,险些被一只熵奴扑中。

“不是杀不死,是归简速度比我们斩杀更快!”殷无咎厉喝,指尖点向铜镜,镜中瞬间映出熵奴眉心的幽蓝火焰,“攻它们的熵火核心!那是它们意识的唯一锚点,碎了便无法重组!”

弟子们立刻调整斧势,专攻熵奴眉心幽蓝火焰。这一招果然奏效,熵火被击碎的熵奴,再也无法重组,化为光尘彻底消散。可代价惨重——每一只熵奴,都需至少三斧才能精准命中核心,而此刻涌来的熵奴,早已超过八百。

半个时辰过去,飞舟周围堆满熵奴晶体碎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晶粉气息。开天派众人也付出惨痛代价:天罡破邪营战死七人,重伤十一人。五位长老中,乔仲明为掩护一名年轻弟子,被三只熵奴同时扑中,左臂被生生撕下,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半边衣袍。他面色惨白如纸,却咬着牙未哼一声,右手死死攥着战斧,斧刃依旧寒芒凛冽,每一挥仍能斩杀一只熵奴。

“岳师兄!快看!”殷无咎突然惊呼,声音裹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手指死死指向地裂深处。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地裂深处,十二道比普通熵奴庞大数倍的身影缓缓升起。它们身躯并非黑色晶体,而是暗红如凝固岩浆,周身萦绕浓郁熵力;面容比普通熵奴清晰得多,五官轮廓分明,甚至能辨出生前模样与性别。它们眼眶中跳动的,不是幽蓝熵火,而是暗红色光,如地底熔岩,诡异而暴戾。

为首的是一具女性形态的熵奴。她立在地裂边缘,目光扫过殊死拼杀的开天派弟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弧度大得几乎裂到耳根,声音低沉却带着致命磁性:“又来了一群不怕死的。”

“上一个这么不怕死的,现在正被锁在第二层当阵眼呢。”她声音里裹着戏谑,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众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