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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三千年前被熵化的人类。”岳沉天握紧巨斧,斧面破邪符文金光大盛,声音里裹着复杂的怒意与惋惜,“你们曾是守护者,为封印熵增核心以身献祭,为何如今要助纣为虐,残害生灵?”
女性熵奴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可岳沉天看得分明——那是被触及痛处的本能抽搐,是深埋三千年的委屈与愤怒。
“守护?”她声音突然尖锐,带着撕心裂肺的嘶吼,“我们守护了三千年,换来了什么?被遗忘!被抛弃!被当成怪物,封印在地底暗无天日,连灵魂都不得安息!”
她猛地抬手,指向地裂深处,声音裹着无尽悲凉与疯狂:“你知道最底层有什么吗?有我们的母亲,熵母!她在那里躺了三千年,等了三千年,盼了三千年,盼着有人来救她,盼着有人能记得她……可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你们就要毁掉一切?”岳沉天声音沉得可怕,眼底翻涌挣扎——他同情它们的遭遇,却不能放任它们残害无辜。
“不是毁掉。”女性熵奴的笑容恢复,却更加扭曲,眼底暗红光芒愈发暴戾,“是让所有人都变得和我们一样。这样,就没有人再孤单,没有人再被抛弃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挥,十二只高等熵奴同时扑下,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周身熵力化作一道道黑色气刃,直逼飞舟编队。
“天罡诛邪阵,全力运转!”岳沉天厉喝,阔背巨斧爆发出刺目金光,纵身迎向为首的女性熵奴,斧刃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劈下。
战斗瞬间白热化。
这十二只高等熵奴,战力远超普通熵奴,每一只都有天仙境界实力。更可怕的是,它们拥有完整神智——会配合、会设伏、会判断局势,甚至会伪装。一只正面牵制,一只绕后突袭,还有一只专盯受伤弟子下手;更诡异的是,它们竟能模仿生者声音,混淆视听。
突然,一只高等熵奴模仿乔仲明的声音凄厉大喊:“岳师兄!救我!我快撑不住了!”
几名年轻弟子本能回头,目光投向乔仲明,却见他正咬牙撑斧死战,根本未曾遇险。就在这转瞬之间,那只熵奴已然扑入人群,幽蓝熵火喷吐而出。三柄巨斧来不及回防,三名弟子被熵火击中,发出凄厉惨叫,身体瞬间被熵力侵蚀,直直坠下飞舟,化为一缕光尘。
“不要被它们声音迷惑!专注战斗!”穆青峰怒吼,巨斧横扫,金色斧芒将那只伪装熵奴逼退,斧刃擦过其身躯,留下一道深痕。
可伤亡仍在持续。天罡破邪营再战死五人,重伤者已过半;五位长老中,霍元朗被一只高等熵奴的熵火击中胸口,护体罡气瞬间瓦解,从飞舟坠落。柳如烟反应极快,纵身掠出,拼尽全力将他救回,自己肩头也被熵火灼伤,皮肉发黑,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岳沉天独战三只高等熵奴,巨斧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斧劈出都震耳欲聋。可每一次碰撞,他都能感觉到罡气被熵力疯狂侵蚀、瓦解,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这般下去,他撑不过一炷香。
“殷长老!”他厉声嘶吼,带着一丝决绝,“你带人去地下救掌门师兄!这里我顶着!”
“可是师兄,你一个人……”殷无咎满脸焦急,目光扫过四周熵奴,深知岳沉天此刻险境。
“快去!”岳沉天猛地发力,巨斧逼退身前三只熵奴,金色斧芒震得周遭熵雾四散,“掌门师兄撑不了多久,救他要紧!这里有我,死不了!”
殷无咎咬牙,知道此刻不容犹豫,立刻转身,对身旁六名天罡破邪营弟子沉喝:“跟我来!保护掌门师兄!”
说完,他带着弟子们趁乱纵身跃入地裂,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岳沉天目送他们消失,随即转身,面对蜂拥而至的熵奴大军,眼底没有半分畏惧。他握紧巨斧,斧面金光已然黯淡许多,经脉刺痛越来越烈,可眼神,却愈发锐利如燃火。
“开天派的弟子们!”他嘶声吼道,声音穿透厮杀,震彻熵域,“随我杀!不死不休!”
金色斧芒再度暴涨,如腾空星辰,在混沌黑暗中绽放刺目光华。每一斧落下,都能斩杀数只熵奴,可更多黑影,仍在从地底源源不断涌来。
地裂深处,熵渊第二层。
暗影季和杨开泰同时听到了上方厮杀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熟悉的开天劲气息。杨开泰挣扎着坐起身,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可眼底,却缓缓恢复几分清明。
“有人来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笃定——那是开天派的气息,是他的师弟,是他的弟子。
暗影季微微点头,正要起身戒备,一道金色流光突然从上方坠落,砸在第二层地面,烟尘四散。烟尘散去,殷无咎和六名天罡破邪营弟子的身影映入眼帘,人人身上带血,气息急促,却依旧紧握战斧,戒备四方。
殷无咎一眼便看到盘坐地上的杨开泰,眼眶瞬间红了,快步冲上前,一把扶住他,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掌门师兄!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杨开泰望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四十年的师弟,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笑容,声音虚弱却带着暖意:“老殷,你还是来了。”
“废话!”殷无咎眼眶更红,伸手抹去脸上血迹,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当年你替我挡那致命一斧时,我就说过,这辈子,我的命就是你的命,你忘了?”
杨开泰轻轻摇头,没有反驳,只抬手指向身旁暗影季,声音坚定:“这位是暗影季,是他救了我。”
殷无咎猛地转头看向暗影季,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罡气骤然绷紧,铜镜立刻横在身前,镜面爆发出刺目金光,厉声喝道:“熵化邪灵!离掌门师兄远点!保护掌门!”
六名天罡破邪营弟子同时举起战斧,斧刃对准暗影季,金色罡气喷涌而出,死死锁定他。只要他有一丝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住手!”杨开泰厉声喝止,挣扎着按住殷无咎的手臂,“他不是敌人。锁链是他切断的,是他用熵返之力救了我。”
殷无咎愣住了,握着铜镜的手微微发颤,目光死死盯着暗影季,眼底满是疑惑与审视。他能清晰感知到暗影季体内的力量——与熵增邪灵同源,却又截然不同。那股力量里,有秩序,有理智,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绝非普通熵邪所能拥有。
“你怎么证明?”殷无咎没有放下铜镜,语气依旧凝重——他不敢赌,不敢拿掌门师兄性命冒险。
暗影季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冰瓷蓝光杯。杯身的冰心印记,在接触到殷无咎铜镜射出的金光时,骤然爆发出耀眼冰蓝光芒,与铜镜金光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奇妙共鸣。柔和光芒笼罩整个第二层,驱散了周遭熵力。
殷无咎手中铜镜剧烈震动,镜面上清晰映出杨开泰体内残留的开天劲——那团金色光芒,正与冰瓷杯中的冰心印记遥相呼应,如两枚失散多年的拼图,精准契合,不分彼此。
殷无咎缓缓放下铜镜,周身罡气也渐渐收敛。他深深看了暗影季一眼,目光中有审视,有疑惑,更有一丝极隐晦的敬意。
“跟我来。”暗影季转过身,走向第二层更深处,声音低沉而急促,“你们需要知道所有真相——关于熵母,关于亡熵归冥族,关于这片大陆即将面临的浩劫。”
他面部微微抽搐,似在承受某种痛苦,随即回头,目光落在杨开泰身上,语气凝重得让人窒息:“你们的掌门师兄,最多还能撑十二个时辰。我们,时间不多了。”
殷无咎握紧铜镜,望着杨开泰虚弱模样,重重点头,小心翼翼背起杨开泰,对六名弟子沉喝:“跟上!”
暗影季走在最前,身后是背着杨开泰的殷无咎,以及六名戒备森严的天罡破邪营弟子。一行人身影,渐渐没入熵渊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而在熵渊最底层,那片连光都无法抵达、连时间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黑暗里,熵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感应到了,感应到了入侵者的气息,感应到那些不自量力的凡人,正一步步走向她的巢穴。她等了三千年,熬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新的孩子,等到了能陪她不再孤单的存在。
“来吧。”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温柔得像母亲的摇篮曲,却又带着深入骨髓的诡异与阴冷,“来了,就再也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