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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坊安全屋地下密室,红儿盘坐于石床之上,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斗战金身的光晕透过衣衫映出,本该圆满无瑕的金光表面,此刻却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纹深处,都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诡异纹路在蠕动,那是灰袍首领骨刃留下的创伤。
她昨夜以青焱本源强行愈合伤口,却没想到那骨刃之上附着着劫灭天渊特有的法则伤害。此刻她每一次呼吸,那些法则残毒便如万蚁噬骨,顺着经脉蔓延,肺腑之间仿佛有烈焰在灼烧。红儿咬紧牙关,全力运转玄天九变,以自身血肉为炉,一点点炼化那些顽固的残毒。
角落处,玄麟蜷缩成一团,身体时而剧烈抽搐,时而僵硬如石。
他指间的焱心镇魂戒已从暗红转为诡异的紫黑色,戒身表面浮现出细如发丝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都在向外渗着淡淡的混沌雾气。一个时辰前,他刚刚熬过一波混沌潮汐,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拖入万丈深渊。六道怨祟的怨恨、鬼娑沙耶之眼的冰冷、黄金虫元的贪婪,连同他自己濒临崩溃的意识,在那片虚无的战场中疯狂厮杀。
他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混沌的灰白与暗金的疯狂正在激烈交锋。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红儿的伤比他重,不能让她分心。
密室内外,几个身影各守其位。
熔铸小石人靠在墙角,半边身体焦黑如炭。昨夜掩护撤退时,它引爆了自己三分之一的躯体,以岩石崩碎之力阻挡追兵,这便是留下的痕迹。此刻它周身岩光黯淡,只有偶尔闪烁一下,证明它还活着。
炬瞳蹲在密室唯一的通风口处,青焰收缩至拳头大小,警戒着外界的动静。它的瞳术消耗太大,此刻视野只能覆盖方圆十丈,且每隔一炷香就要闭目休息片刻。但它不敢放松,净焰青鸟至今未归,那是它相伴数百年的伙伴,生死未卜。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上方突然传来三短两长的叩击声,那是慕云遥约定的暗号。
红儿睁开眼,眼中的疲惫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冷静。她起身,脚步虚浮却稳稳走向楼梯口。片刻后,她带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黑袍的身影返回密室。
来人是慕云遥的心腹周彦棠,他没有寒暄,直接从怀中取出两封密信,递给红儿。
“昨夜玉带河仓库的爆炸,震动了整个煊弈城。”他声音沙哑,“但收获,比我们预想的更大。”
红儿展开第一封密信,目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据慕云遥信上所说,那处地下祭坛竟是劫灭天渊在煊弈城的香火总枢,负责将各地收集的怨念、魂魄、特殊药材,通过那尊四足摄魂鼎,炼制成惑神香与三转惑神丹。昨夜他们炸毁祭坛时,鼎内半成品的惑神香泼洒,引发连锁爆炸,摧毁了至少三成的原料储备,十二名高阶炼药师当场毙命。那尊摄魂鼎本体受创,鼎盖震裂,没有三个月根本修复不了。
更关键的是,红儿以天凰裂世爪撕裂一名灰袍人的面具时,从其识海碎片中攫取到一段破碎却至关重要的信息:三日后,观星台,血祭开启,诸天归位。
红儿脑海中轰然一响。
希洪长老说过,三日后剑灵消散。而劫灭天渊在煊弈城发动总攻的血祭之日,也是三日后。两个时间节点完全重合,这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的围杀。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展开第二封密信。慕云遥的字迹潦草凌乱,显然是仓促写就:“昨夜仓库爆炸后,戮无灭、花无影、莫怀沙等人连夜密会。今日一早,他们便以追查邪魔余孽为名,联合向城主府施压,要求接管城东与城西两区防务。我以‘祭祀大典在即,不宜轻动’为由拖延,但对方态度强硬,已开始暗中调集人马。”
“更糟的是,龙星盟盟主余皓突然出面,宣称为保煊弈城安危,愿与神血堂、焚天阁、凌霄宫、怜花山庄组建联军,统一调度。这意味着五大势力已正式结成针对凌天宗的围剿联盟。”
“我只能再拖一日。若你们能在那之前,找到劫灭天渊的核心据点,拿到他们操控这些势力高手的铁证,或许可迫使部分势力退出联盟,逼戮无灭等人收手。否则,煊弈城将血流成河。”
红儿看完密信,久久不语。
周彦棠看着红儿,目光复杂:“城主知道你们都有伤在身,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城主亲自绘制的地图。观星台遗址位于煊弈城东南三十里外的荒山,曾是上古观测星象的圣地,如今只剩残垣断壁。如果劫灭天渊在煊弈城还有第二个据点,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至于凌天宗外围,”周彦棠苦笑一声,“城主说他已经拦不住他们了。最迟明日正午,血煞锁天阵就会完成。届时,凌天宗内任何人都无法进出,连传讯符都会被血煞侵蚀。”
红儿握紧玉简,指节发白。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玄麟,他刚刚熬过又一波混沌潮汐,整个人虚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而他指间的焱心镇魂戒,裂纹比一个时辰前又多了三道。
红儿又低头看向自己,斗战金身的裂纹虽然暂时稳定,但那种法则层面的剧痛从未消失,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自己,现在的战力撑死只剩三成。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玄麟。”她走到玄麟身边,蹲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你听着。”
玄麟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红儿。
“你去观星台。”红儿一字一句道,“我去凌天宗外围,接应凝霜,尝试在最后一刻为宗门争取生机。”
玄麟瞳孔骤缩,猛地抓住红儿的手腕:“你疯了?你身上的伤比我重!观星台必然守卫森严,我若失控……”
红儿按住玄麟肩膀,斗战金身的金光穿透衣袖,温暖而坚定:“正因为你可能会失控,才更不能靠近宗门,那里的气息会刺激你。观星台在城外,若真有不测,你至少可以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我必须回去,师尊还在等我。”
玄麟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红儿打断。
“炬瞳跟你走。”红儿看向通风口处的炬瞳,“它的看破能力在探索未知区域至关重要。熔铸跟我走,它的地形操控与隐匿能力,是潜入与救援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