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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风寒之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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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寒,不要恨水月阁,她们只是守规矩……”

“可娘,真的好想她们……”

那夜,母亲在他怀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年,雾风寒十五岁。

他安葬了母亲,在母亲的坟前立下重誓:“娘,您说不恨,可儿子恨。”

“儿子恨那些规矩,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嘴脸,恨那个抛弃您的家族,恨那个没有兑现承诺的男人。”

“但儿子最恨的,是那些您口口声声叫师姐师妹的人——水靖芸、水天心、水秋怡、水凌菲、水听雨。”

“她们明明和您同辈,明明和您一起长大,明明受过您那么多真心相待,可您被责罚的时候,她们在哪里?您被逐出师门的时候,她们在哪里?您一个人在破屋里等死的时候,她们在哪里?”

“她们一句话都没有为您说过!一个求情的人都没有!”

“她们不配当您的姐妹!不配!”

“这份公道,儿子一定替您讨回来!”

十五年来,他隐姓埋名,化名雾风寒,游走于凤阳城各大势力之间,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密探之王。他搜集了无数机密,手握足以颠覆门派的隐秘,却始终没有动水月阁。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水月阁痛彻心扉、永世难忘的机会。

四年前,戚万勇因咎被撤职,雾风寒也大隐于市。后来,他应水灵盈月之邀,加入水月阁。他表现得恭顺无害,甚至偶尔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换取信任。水月阁派燕于飞监视他,他便安分守己,从不多事。

此前,风隐空突袭水月阁时,他并没有启动复仇计划,因为他没有把握能击垮水月阁。他选择冷眼旁观,看着水月阁的弟子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在血泊中消逝。

后来,凤阳城大劫中,水凌菲死了,水听雨死了,水桐泪也死了。他心中没有任何不忍,只有复仇的快意。可惜,水靖芸没死,水天心没死,水秋怡也没死。这三个当年母亲最亲近的好姐妹,居然都活着。

好,很好。

活着的痛苦,比死了更深。

如今,燕于飞因夜燕凌云一派有事暂时离去,水月阁元气大伤,正是他等待的最佳时机。

雾风寒睁开眼,将画卷仔细收好,收入怀中,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精光。

他从贴身处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简。这是他在浩劫中悄悄收集的煞无祭陨落时散逸的一缕残存邪念,被他用特殊手法封印起来。此物虽微弱,但若运用得当,足以在特定人群中引发小范围的混乱与仇恨。

他的计划不是直接杀人,而是要毁掉水月阁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具体步骤他早已想好。第一步,散布流言。他要在城中暗中传播消息,说此次浩劫之所以如此惨重,是因为水月阁内部出了叛徒。水寒汐的事虽然被控制在极小范围内,但并非无迹可寻。只需稍加点拨,那些痛失亲人的百姓,便会将怨气转移到水月阁头上。

第二步,催化仇恨。他要用那缕残存邪念,暗中催化那些本就心存不满、或曾被厉煞轻微侵蚀的百姓的负面情绪,让他们自发攻击水月阁的弟子,制造冲突,激化矛盾。水月阁若还手,便是欺压百姓;若不还手,便会被一步步蚕食。

第三步,里应外合。待水月阁在百姓中的威信彻底崩塌,他便暗中联络那些被送往圣盾宗的俘虏的残余势力,以及城外可能存在的觊觎者,里应外合给水月阁最后一击。

等他做完这一切,他会站在水靖芸、水天心、水秋怡面前,一字一句告诉她们:“当年,我娘躺在破屋里等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她没有等来你们的探望,没有等来你们的一句问候,没有等来你们替她说的一句话。”

“现在,你们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了吗?”

“这是我替她,还给你们的。”

雾风寒将黑色玉简收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站起身,推开窗,望向远处镜月湖的方向。夜色深沉,月光惨淡。

“娘,您看着吧。儿子,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在凤阳城地下不知多深的某处,无尽的黑暗与寂静之中,一个狼狈的身影正在艰难爬行,正是石衡。

他此刻的状态已不能称之为人。那具曾经融合了药灵胚与蜃毒天蝎本源的躯体,此刻破烂不堪,墨绿色的毒血和暗紫色的诡异液体不断从伤口渗出。他的一条手臂已经齐根断去,半边脸庞被某种力量腐蚀得露出白骨,幽绿色的竖瞳黯淡无光,时而闪过混乱与疯狂。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自那日煞无祭的百丈邪影降临,他便感知到致命的威胁,拼死挣脱了与风隐空的纠缠,不顾一切地遁入地下,疯狂下潜。他只知道,越往下,那股令他灵魂战栗的气息就越强烈。

终于,他再也爬不动了,瘫倒在一处地下溶洞中。

就在此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缓缓探入他的识海:“有趣的小东西。”

那意志宏大而缓慢,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每个字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是地底深处那苏醒的古魔绝湮。

“身上有药灵胚的味道,腐毒深渊,低劣但有趣的造物。还有蜃毒天蝎的毒源,幽冥血泉的掠夺,三种力量的混合。可惜,太弱,太粗糙。”绝湮的意志舔舐着石衡残破的意识。

石衡恐惧地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连声音都发不出。

“不过,这种粗劣的融合,竟意外地与吾的掠夺规则产生了共鸣。你的存在,对吾而言,倒是有那么一点点价值。”那意志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

一只由黑暗与死寂凝聚而成的利爪虚影,悄无声息地刺入了石衡的胸膛。

“啊!”石衡发出凄厉的惨叫,可那利爪并非攻击,而是在他体内铭刻着什么。一股冰冷、古老、霸道至极的力量,正强行涌入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躯体。

“从今日起,你便是吾的奴仆,吾的容器,吾苏醒后第一个吞噬的祭品。”绝湮的意志带着残忍的玩味,“努力活下去吧,小东西。带着吾赐予你的力量,爬出这片黑暗,去搅动那个世界。待吾彻底苏醒,便是你来献祭之时。”

那股力量疯狂改造着石衡的躯体,药灵胚、蜃毒、血泉的残留与他自身的意志,在那更霸道的掠夺规则下,被强行融合、提纯、异化。石衡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中逐渐模糊,最后残存的一丝清明,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南宫天涯,我恨。

随后,他便彻底陷入黑暗,身躯在溶洞中抽搐、扭曲、变异。

地底深处,传来古魔绝湮低沉而满足的叹息,仿佛品尝到了可口的前菜。

黑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

凤阳城的地面之上,重建的希望之光亮起;地面之下,更可怕的危机正在孕育。

而暗处,还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水月阁的每一寸血肉。

这座饱经劫难的古城,能否真正迎来新生,还是将在更深的绝望中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