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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绝望如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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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衿望着那枚漆黑的骨片,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她缓缓伸出手,声音轻柔却坚定:“给我。”

“黄师姐!”周远失声惊叫,眼眶瞬间通红,急忙上前想要阻止,“不能要!我宁愿你失控,宁愿我死,也不要你魂飞魄散!”

黄子衿没有看他,只是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却无比坚定:“你说过,要活着回去。这个承诺,我没法兑现了。但我可以答应你,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还是黄子衿,是那个护着你的黄师姐,绝不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周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碎成一片。

石惊天又转向霍炜婷,语气凝重:“天火圣令之中,藏着你父亲霍傲天的最后一缕残魂。若是你炼化圣令,便可获得他的完整传承,召唤天炎烛阴龙,与地龙抗衡,才有机会阻止冥灭寒。但代价是,你父亲的残魂会随之消散,从此以后,他便真的彻底消失在这世间,再无重逢之日。”

霍炜婷紧紧攥着掌心的圣令,指腹摩挲着圣令上的纹路,能清晰感受到其中那熟悉的温度。那是父亲留给她最后的念想,是她无数个深夜梦见,却始终触碰不到的温暖。

这三天来,她无数次将灵力探入圣令,想要感受父亲的气息,却又无数次慌忙收回。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只要圣令还在,父亲就还在;可一旦炼化,她就再也没有父亲了。

“你可以不炼化。”石惊天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残酷,“但冥灭寒融合地龙之后,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雾隐城十多万百姓,接着是符盾门,最后是整个天元大陆。孰轻孰重,你自己选。”

霍炜婷闭上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圣令上。圣令微微发烫,似是父亲的指尖在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低声诉说着“孩子,别怕”。

第三日黄昏,葬骨岭的雾气开始疯狂翻涌,仿佛有无数妖魔鬼怪在雾气中蛰伏。那三百双在黑暗中窥视了三天的眼睛,终于褪去伪装,现出真身——三百具被炼化成尸傀的魔教死士,整齐排列,由七名幽冥魔卫统领,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死气与魔气。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只是在雾气中列成两排,如恭迎贵宾的仪仗,沉默地注视着洞穴出口,诡异而阴森。石惊天说的没错,这些尸傀从来都不是来追杀他们的,是来“迎客”的。

六人缓缓走出洞穴。江寒沁背着昏迷的风残香,脚步沉稳,掌心始终凝着灵力,护着她的生机;黄子衿每走百丈,便要停下身子,双手撑地,浑身剧烈颤抖,喉间溢出压抑的嘶吼,魔种在她体内疯狂冲击,撕扯着她最后的理智防线;周远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她,随时准备在她失控时唤回她的神智;高凌峰手持盾牌,走在最前方,盾牌上五道微弱的光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是五名同门的残魂,与他并肩作战;霍炜婷手持圣令,走在中间,暗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烧,烧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驱散着周围的死气。

身后,三百具尸傀如影随形,不远不近,脚步整齐划一,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如丧钟敲响,一下下敲在众人的心头。

“咱们这模样,倒像是被押赴刑场的囚犯。”周远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悲凉与无奈。

“那就杀出个刑场。”高凌峰头也不回,声音冰冷而坚定,“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冥灭寒垫背,为师弟们报仇!”

幽冥渊真正的出口,并非他们三天前进入的地方,而是一座悬在深渊之上的天然石台。石台呈圆形,直径约百丈,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阴风呼啸,传来阵阵凄厉的怨鸣,让人不寒而栗。

石台中央,冥灭寒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暗红色怨气,气息恐怖得让人窒息。

他身后,一根三丈高的血色石柱矗立,柱身刻满扭曲的符文,符文之间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被炼化的怨魂,在石柱中痛苦哀嚎,声音凄厉,刺人耳膜。柱顶,钉着一个人——正是那个被掳走的符盾门弟子。

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四肢被粗大的石钉钉穿,钉在石柱上。每一根石钉都在缓缓吸取他的精血,汇入石柱的符文纹路中,让石柱的血色愈发浓郁。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望向高凌峰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与劝阻。

高凌峰握紧盾牌,眼底满是滔天怒火与心疼,喉咙发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冥灭寒身前,悬浮着一个血红色的葫芦。那葫芦只有成人巴掌大小,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与暴戾之气。葫芦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嘶吼,嘴巴张到极限,眼眶深陷如黑洞,满脸都是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透过半透明的葫芦壁,一千名阴年女子的怨魂如漩涡般疯狂翻涌。她们的面孔在漩涡中反复浮现、扭曲、消失,每一次浮现,脸上的痛苦就更深一分;每一次消失,嘴里的哀嚎就更绝望一分。

而在那怨魂漩涡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虚影正在缓缓成形。那是地龙的残魂,正被千怨绝阴葫一点点吞噬、融合,气息越来越强。

“天火圣令,带来了吗?”冥灭寒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霍炜婷上前一步,掌心的圣令悬浮而起,暗金色的光芒流转,映亮了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庞。她沉声道:“先放人,否则,我就算毁了圣令,也绝不会给你。”

“当然。”冥灭寒微微一笑,笑容温和,眼底却毫无温度。他抬手一挥,钉住那名弟子的血色石柱轰然崩裂,碎石飞溅。

眼见那名弟子跌落在地,周远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过去,不顾周身的怨气与魔气,拖着他的身体,拼命往回跑。可当他把人拖回众人身边,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心底一片冰凉。

那名弟子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伤口中没有一滴鲜血,只有黑色的怨雾在疯狂涌动,每一次涌动,怨雾的范围就扩大一分,与三天前那个传话的弟子一模一样。

“你……”高凌峰声音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竟然在他体内种下了怨种!”

“我说话算话,人已经还给你们了。”冥灭寒的笑容愈发扩大,语气中满是戏谑与残忍,“至于他体内的怨种能不能取出来,就看你们的本事了。提醒你们一句,这怨种有些特别,十二个时辰内若是解不开,他就会化为新的尸傀,亲手杀死你们每一个人。这种亲手杀死同门的绝望,可是千怨绝阴葫最爱的美味。”

冥灭寒缓缓站起身,下半身依旧与石台紧紧融合。只见无数粗大的血管从石台表面疯狂涌出,密密麻麻地扎入他的双腿、腰腹、脊背。每一次搏动,都有暗红色的液体从石台流入他的身体,又从他的身体流回石台,滋养着他与地龙的融合。

他已经不再是人,而是地龙心脏的一部分,是集怨气与地龙之力于一身的怪物。

“三天时间,你们养足了怨念,也养足了绝望。”冥灭寒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语气中满是贪婪与狂热,“而我,也养足了胃口,等着吞噬你们的力量,完成最后的融合!”

随着他双手快速结印,千怨绝阴葫骤然膨胀十倍,葫口对准了整座葬骨岭,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从葫中疯狂涌出。那吸力直指地龙残存的最后躯体。

整座葬骨岭开始剧烈颤抖,地面裂开无数巨大的缝隙,裂缝中喷涌出暗红色的怨气。那些怨气疯狂涌入千怨绝阴葫中,让葫芦的血色愈发浓郁,气息也愈发恐怖。

“冥灭寒在吞噬地龙,与绝阴葫彻底融合!快阻止他!”高凌峰一声怒吼,第一个冲了上去,盾牌上五道同门的残魂光芒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向冥灭寒。

冥灭寒轻轻一挥手,石台表面骤然裂开,无数粗大的血肉触手如巨蟒般疯狂涌出。三根触手同时抽在金色光盾上,“砰”的一声巨响,金色光芒剧烈闪烁,裂纹如蛛网般快速蔓延,最终轰然崩碎。

高凌峰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台边缘。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咳出一口鲜血,浑身脱力,只能死死攥着盾牌,眼底满是不甘。

“高师兄!”周远失声惊叫,想要冲过去扶他,却被身边的魔气阻拦,只能急得眼眶通红。

“别管我,快上!不能让他完成融合!”高凌峰吃力地爬起来,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决绝。盾牌上的光芒虽黯淡,却依旧没有熄灭。

江寒沁轻轻放下风残香,将她护在身后,冰火之力瞬间全开。半冰半火的长剑凭空凝聚,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灼热的温度,脱手而出,狠狠斩向冥灭寒身后的血色石柱。

可长剑刚刚飞出三丈,就被一堵无形的血墙挡住。血墙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它们张开嘴,疯狂地咬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冰火长剑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就这点本事?”冥灭寒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屑,“你们这点微末道行,连让我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霍炜婷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掌心的圣令骤然燃烧起来,化作一轮耀眼的金色太阳。暗金色的天火疯狂涌动,化作一条十丈长的火龙,昂首咆哮,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狠狠扑向冥灭寒。

火龙撞在无形血墙上,金色的圣火与暗红色的怨气瞬间交织在一起,疯狂厮杀。圣火灼烧怨魂,发出凄厉的尖啸;怨魂撕咬火焰,让火龙的光芒渐渐黯淡。僵持了三息之后,“砰”的一声巨响,血墙轰然崩碎,怨气四散飞溅。

可就在这一瞬间,冥灭寒伸出那只早已不再是人类的手。五根手指粗大如婴儿手臂,指节处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指甲漆黑如铁钩,带着刺骨的魔气。

他一把攥住火龙的脖颈,用力一捏,火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从头到尾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霍炜婷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几步,口鼻溢血,掌心的圣令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冥灭寒低头看着霍炜婷,眼中满是轻蔑,语气冰冷:“小丫头,你比你爹可差远了。当年,你爹拼死一击,尚且能伤我六成本源;而你,连让我流一滴血的本事都没有。”

“还有谁?”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松开手,掌心残存的火龙火星挣扎了几下,便彻底熄灭,“都一起上吧,别浪费我的时间。”

众人纷纷瘫倒在地,浑身是伤,灵力耗尽。他们拼尽全力,耗尽心血,却连让冥灭寒认真起来都做不到。这样的差距,让他们看不到一丝希望。

冥灭寒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继续催动千怨绝阴葫。地龙的本源之力正疯狂涌入葫芦,他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暴涨,周身的怨气也愈发浓郁。再过一刻钟,他就能完成最后的融合,成为真正的半神,统治整个天元大陆。

“冥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可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响起,打破了石台上的死寂。

所有人猛地抬头,望向石台上方。只见虚空突然裂开一道赤红的缝隙,两道身影从缝隙中缓缓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