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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他人嫁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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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袍男子自天际坠落,身姿如枪挺拔,黑发垂肩如墨。最慑人的是那双赤血眼瞳,深不见底。九颗拳头大的血色星芒绕身旋动,每一颗都淌着熔浆般的血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出细密的黑纹。

他身后,独眼老者石惊天静静伫立。

可此刻的石惊天,哪还有半分符盾门长老的温厚?腰背挺得如寒松般笔直,独眼中精光暴射,嘴角勾着一抹阴恻恻的诡笑,藏着说不出的恶意。

“石长老!”高凌峰嗓子发紧,失声惊呼,“快助我们!”

“助你们?”石惊天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寒意,听得人头皮发麻,“高师侄,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快步走到玄袍男子身侧,腰身躬得极低,姿态谦卑得近乎谄媚:“大人,一切皆如您所料。”

高凌峰瞳孔骤缩如针,脑海中轰然炸响石惊天先前的低语——“死了,才能活”。

三十年前,“盾镇山河”石惊天陨于天魔岭。彼时符盾门举丧三月,掌门亲题碑文,立衣冠冢以慰英灵。世人皆传,他是为护宗门战死的英雄,是符盾门的脊梁。

“你……你投靠了魔教!你本就是魔教余孽!”高凌峰双目赤红,血丝爬满眼白,死死瞪着石惊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还算聪明。”石惊天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语气里满是戏谑,“可惜,晚了一步。”

“夜幽邪!”冥灭寒的脸色第一次剧变,素来阴鸷的眼底翻涌着深深的忌惮,声音都发紧,“你怎会在此地?”

夜幽邪足尖轻点虚空,缓缓落地。九颗血色星芒紧随其后,齐齐对准冥灭寒,如九只蛰伏的嗜血凶兽,死死锁死他的气息。

“冥兄在这葬骨岭窝了五十年,怕是早忘了外界的天翻地覆。”夜幽邪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闲聊家常,却藏着致命的杀意,“魔教九大魔王,如今只剩七位。你若死了,便只剩六位了。”

“你想杀我?”冥灭寒陡然狂笑,笑声震得石台嗡嗡作响,“夜幽邪!你不过区区第五魔王,我融合地龙五十年,手握千怨绝阴葫,凭什么杀我?”

“凭什么?”夜幽邪唇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话音未落,九颗血色星芒骤然合一,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如惊雷破空,直刺冥灭寒眉心。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得冥灭寒只来得及勉强偏头,连护体魔气都未及催动。

流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黑血混着碎肉喷涌而出。诡异的是,伤口处的血肉正被一股邪异之力疯狂吞噬,化作点点血雾飘散,连一丝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这是……”冥灭寒瞳孔骤缩,心头寒意直灌天灵。

“九星噬天。”夜幽邪语气淡漠,字字冰冷,“专门克制你这种靠吞怨魂邪功晋升之辈。你吞的怨魂越多,我的星芒就越嗜血。”

冥灭寒脸色铁青如铁,抬手抹过脸颊的血污,指缝间竟混着点点金光,那是他刚炼化不久的地龙本源,正被夜幽邪那一击强行剥离。

“好!好得很!”他厉声怒吼,眼底彻底被疯狂吞噬,“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吞噬!”

他猛地拍向腰间的千怨绝阴葫,葫芦骤然暴涨数倍,葫口对准夜幽邪,一股滔天吸力瞬间爆发。一千道怨魂的嘶吼交织成音波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崩裂,石台剧烈震颤,碎石遇之即化为齑粉,连空气都被撕得粉碎。

夜幽邪纹丝不动,双手飞速结印,九颗星芒再度合一,化作一个拳头大的漆黑漩涡。漩涡疯狂旋转,发出比千怨绝阴葫更恐怖的吸力,四周的碎石、气流皆被卷入其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两道恐怖吸力在空中轰然对撞。空间瞬间被撕成两半,一侧是暗红怨魂洪流,裹着无尽怨恨与不甘,嘶吼着扑向对方;一侧是漆黑吞噬漩涡,深邃如幽冥地狱,贪婪地撕扯着怨魂洪流。

两者疯狂撕咬、纠缠,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怨魂的湮灭与星芒的炸裂,刺耳的尖啸与能量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僵持不过十息,漆黑漩涡骤然膨胀一倍,如饿虎扑食,一口将整道怨魂洪流吞入腹中。

冥灭寒脸色煞白如纸,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黑血险些喷出。千怨绝阴葫在他掌心剧烈颤抖,葫身赫然浮现出第一道裂纹,灵气外泄,怨魂嘶吼声也弱了几分。

“第一回合,你输了。”夜幽邪收回星芒,语气淡漠如冰。

冥灭寒死死盯着葫身的裂纹,眼底的疯狂更甚。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他嘶吼着,残存的右手猛然插入自己胸口,五指硬生生穿透血肉与骨骼,从心脏位置抓出一团暗红光团。那是他融合五十年的地龙本源,是他半生心血的全部结晶,光团在掌心跳动,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冥灭寒毫不犹豫,将地龙本源狠狠按入千怨绝阴葫。葫芦剧烈震颤,葫身的裂纹瞬间愈合,反倒暴涨至三丈之高,通体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内部千怨魂的嘶吼骤然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死寂,那是死亡降临前最绝望的沉默。

“夜幽邪!”冥灭寒疯狂大笑,鲜血从七窍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你能吞怨魂,能接下地龙本源的最后一击吗?”

他双手猛地向前推出,千怨绝阴葫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携着空间崩塌的威势,直撞夜幽邪。所过之处,空间被碾成黑洞,时间仿佛凝固,沿途一切事物皆被吸入黑洞,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九星噬天!”夜幽邪脸色首次凝重,低喝一声,一口精血喷在九颗星芒上。星芒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九轮血色骄阳,排成一条直线,如一道血色屏障,迎向千怨绝阴葫。

九轮血色骄阳与暗红流光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尽强光席卷而来,吞没了整个石台,遮蔽了所有视线。

所有人眼前一黑,耳畔失聪,唯有灵魂深处传来的恐怖波动,提醒着他们这一击的威力,那是足以将整座葬骨岭夷为平地的力量。

当强光散去,众人艰难睁眼,只见夜幽邪单膝跪地,九颗星芒黯淡无光,在他周身忽明忽暗,似要熄灭。他嘴角溢满鲜血,气息萎靡不振,玄黑袍衫上绽开数道裂口,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可冥灭寒更惨,他半边身躯已彻底湮灭,只剩左半边残躯勉强站立,内脏外露,黑血不断滴落,惨不忍睹。千怨绝阴葫悬浮在他身前,葫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灵气溃散,随时都会崩碎。

“第二回合,你还是要输。”夜幽邪缓缓撑起身,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眼底依旧冰冷。

冥灭寒残存的独眼中,第一次闪过真切的恐惧。他清楚自己已油尽灯枯:千怨绝阴葫濒临破碎,地龙本源被吞大半,生命力正飞速流逝;而夜幽邪虽受重伤,却仍有再战之力。

“石惊天!”他嘶吼出声,声音凄厉如鬼哭,带着最后的哀求与威胁,“你还不出手?!”

石惊天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冥灭寒,眼底没有半分要出手的意思,甚至藏着一丝戏谑。

冥灭寒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猛地想起什么,死死盯着石惊天,独眼瞪得几乎裂开,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不是真心投靠我?”

“投靠你?”石惊天陡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冥灭寒啊冥灭寒,你是不是被地龙本源冲昏了头?你以为这些年,我真的在为你做事?你以为我潜伏雾隐城,真的只是帮你搜罗阴年女子?”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畅快,语气里满是残忍:“错了,从一开始,我就是夜幽邪大人的人。我潜伏雾隐城,表面协助赵德全搜罗阴年女子,实则每送一批女子进幽冥渊,我都会留下她们的一缕残魂。那些残魂,早就被夜幽邪大人炼化,成了他九星噬天功的养料。”

“你吞的怨魂越多,夜幽邪大人的力量就越强。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能三招之内压制你?”

冥灭寒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独眼空洞无神。五十年谋划,五十年心血,五十年野心,到头来,竟只是一场为他人做嫁衣的笑话!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夜幽邪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夜!幽!邪!”冥灭寒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残存的右手猛地抓向地底深处。那里,还藏着地龙最后一丝本源,是他最后的底牌,引爆本源,便能与敌人同归于尽!

“想同归于尽?”夜幽邪冷笑一声,眼底杀意暴涨,双手飞速结印,九颗星芒再度合一。这一次,星芒没有化作攻击,而是凝成一张巨大的血色光网,迅猛罩向冥灭寒。

光网所过之处,冥灭寒残存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化作一缕缕血色雾气,被光网源源不断地吸入,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冥灭寒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躯彻底崩碎,只剩一颗头颅悬浮在空中,被光网牢牢禁锢。头颅上的独眼圆睁,死死盯着夜幽邪,满是不甘与怨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夜幽邪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颗头颅,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冥兄,这五十年的谋划,多谢了。”

他抬手虚虚一抓,千怨绝阴葫骤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可那些碎片并未消散,反倒被光网全部吸入,与冥灭寒的头颅融为一体。

一枚巴掌大的葫芦缓缓成形,通体暗红,表面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那是冥灭寒最后的残魂,被永久封禁在葫芦中,日夜挣扎,永世哀嚎,不得超生。

“第三回合,你彻底输了。”夜幽邪将葫芦收入袖中,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

石台上,众人早已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们眼睁睁看着冥灭寒被击败、被封印,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因为夜幽邪的目光,已缓缓转向他们,那目光平静而冰冷,像在打量几件毫无生命的货物,没有半分温度。

“天火血脉。”夜幽邪的目光落在霍炜婷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霍傲天的女儿。当年,霍傲天拼死一击,伤了冥灭寒三成本源,这份血脉,倒是个好养料。”

他又转向风残香,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风隐空的部下,神木一族的余孽,体内还藏着地脉本源,倒是有趣。”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江寒沁身上,语气里满是满意:“冰火同源的花灵,罕见至极。若炼制成傀儡,必是一件大杀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平静地评判着每一个人的“价值”,语气里的冷漠,令人不寒而栗。

“你们耗光了冥灭寒的大半力量,省了我不少功夫。”夜幽邪轻声说道,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真诚”的感谢,可这份感谢,却比杀意更令人恐惧,“作为回报,我会把你们炼制成最完美的傀儡,永世效忠于我。”

九颗黯淡的星芒再度亮起,缓缓飘向众人,带着致命的吸力,一点点逼近。

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最前方那颗星芒即将触碰到霍炜婷额头的瞬间,一道青色光柱从天而降,如擎天之柱,狠狠砸在石台中央。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全场,九颗星芒被震得倒飞出去,夜幽邪连退七八步,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