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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镇魔峰的第三日，弑龙尊王、璃、澹台月三人进入了那片被祭坛力量侵蚀的海域。
澹台月立在弑龙尊王祭出的漆黑飞舟上，凝望前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上一次她随镇海舟前来时，这片海域虽诡异凶险，却仍保留着海的模样。此刻，海已经不再是海。
墨黑色的海水变得粘稠如浆，缓缓翻涌时发出令人心神紧绷的咕叽声，仿佛一头巨兽正在咀嚼食物。天空中常年不散的铅云，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云层深处偶尔闪过一道道惨绿的闪电，照亮下方扭曲的海面。
最可怕的是那股气息——那不是单纯的邪恶或阴森，而是一种更接近诅咒的东西。澹台月能感觉到，这片海域的法则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改写。
“时间流速开始紊乱了。”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凝视着前方，“我能感应到前方百里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七倍；左前方那片暗礁区域，时间近乎凝固；而右前方那道海沟深处，时间在倒流。”
“倒流？”澹台月心头一凛。
“只是局部的小范围倒流，持续数息便会恢复。”璃看向她，“但若在关键时刻陷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感应，稍有疏忽，就可能永远困死在某段错乱的时间里。”
弑龙尊王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眯起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瞳。周身的弑龙血煞缓缓流转，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飞舟继续前行。半个时辰后，眼前景象猛然一变。
原本在前方数十里处清晰可见的海底山峰，下一瞬便骤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他们面前，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沟壁光滑如镜，倒映出三人的身影。
“空间折叠！”澹台月沉声道，“上次我们来时，这片海域还没有这么严重。”
话音未落，那条海沟骤然闭合，如同一张巨口猛地合拢。弑龙尊王眼神一凝，脚下飞舟瞬间横移数十丈，避开那足以碾碎一切的闭合之力。海沟闭合处，海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形成一圈狂暴的冲击波，将飞舟推出数里之外。
“此地不宜久留。”弑龙尊王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沉重的语气，“加速通过。”
飞舟速度骤增，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穿梭在这片扭曲的法则之间。澹台月紧紧抓着船舷，看着两侧飞速掠过的诡异景象：有的海域海水倒流上天，形成倒悬的瀑布；有的海域海底生长出参天石林，却在触及海面的瞬间化为齑粉；还有的海域，能清晰地看到过去残留下的影像——那是数月前镇海舟潜行的画面，影像中墨渊长老的面容依稀可辨，让澹台月心头一酸。
“小心！”璃的警示刚刚响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便从前方海底骤然冲出，如同一头狰狞的巨蟒，朝着飞舟横扫而来。
那是海底深处传来的低沉呜咽，被祭坛的力量扭曲成了有形的攻击。黑色波纹所过之处，海水无声消融，一切生灵的气息尽数断绝。
弑龙尊王冷哼一声，抬手一挥。周身的弑龙血煞化作一只巨大的暗红手掌，与那黑色波纹轰然对撞。
“嗤！”黑色波纹在弑龙血煞的冲击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雾消散。但弑龙尊王的手掌上，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黑色痕迹，数息后才被血煞炼化。
“好强的诅咒之力。”璃微微蹙眉，“尊王，你的弑龙血煞虽能克制诅咒之力，却不可硬接太多。这些东西，是祭坛力量的直接延伸。”
弑龙尊王微微点头，没有言语。他看向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暗红色光芒，漆黑眼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里，便是祭坛所在。围绕祭坛的，是密密麻麻的海兽。
那些海兽，已经不能称之为兽了。它们的体型比寻常海兽庞大数倍，体表覆盖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缓缓蠕动，散发出与祭坛符文同源的诅咒光芒。它们的眼睛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幽绿孔洞，孔洞中燃烧着冰冷的光芒。
最可怕的是，它们没有任何声息。数以万计的海兽，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祭坛外围，却静默得如同石雕。只有那幽绿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飞舟驶来的方向，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在等我们。”澹台月声音发干。
话音刚落，最前方的数百头海兽骤然动了。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体，以惊人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一道道粗大的暗红色光柱从它们口中喷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罩向飞舟。
弑龙尊王五指虚抓，弑龙血煞化作一道滔天血浪，正面迎上那些光柱。血煞与光柱对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飞舟剧烈颠簸。
不过一个喘息的功夫，数十头速度最快的海兽已经冲到近前。它们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朝着飞舟狠狠咬下。
“铛！”澹台月长剑出鞘，一道银白剑光斩在一头海兽的头颅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海兽吃痛，却毫无退缩之意，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幽绿的眼孔中，倒映出她惊愕的面容。
“它们的防御被祭坛之力强化了！”璃急声道，“寻常攻击无效，必须攻击符文节点！”
澹台月凝神细看，果然发现那头海兽额头的暗红纹路中，有一处格外明亮的节点，如同阵法核心。她深吸一口气，玄海真元灌注剑身，剑光暴涨，精准刺入那处节点。
“噗！”剑尖入肉，那海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的符文骤然黯淡。下一刻，它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坠入深海。
但还没等澹台月松口气，那坠落的尸体便开始异变——血肉迅速消融液化，化作一团蠕动的黑色肉泥，融入海水之中。那股力量，明显朝着祭坛的方向流去。
“它们死后会成为祭坛的养分。”璃的声音凝重，“越多击杀，祭坛得到的力量就越强。这是一个死循环，不杀我们会被围攻至死，杀了却在为祭坛添砖加瓦。”
就在此时，澹台月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头被她击杀的海兽，在临死前的最后一瞬，额头的符文绽放出最后的光芒。那光芒的流转方式，为何如此眼熟？
她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筑基篇，第三层，导引术！”
所谓导引术，是《玄海镇魔录》最基础的部分，每一个天魔教弟子入门时都要修炼。真元在经脉中流转的路径，有七处转折，三处汇聚，形成一个独特的循环韵律。而方才那头海兽符文的最后光芒，其流转方式与那导引路径一模一样。
不过，澹台月仔细对比后，发现不是一模一样，而是左右颠倒，完全相反，就如同镜中的镜像。
“怎么了？”璃察觉到澹台月的异样。
澹台月将发现快速说出。璃听后，紫眸中光芒闪烁，若有所思。她抬手打出一道星辉，没入一头正在围攻的海兽体内。片刻后，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果然。”璃低声道，“这些海兽体内的符文，其能量流转的骨架，七处转折，三处交汇，循环闭合的方式，与你所说的《玄海镇魔录》筑基导引路径完全一致，只是方向相反，属性相逆。”
她看向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祭坛，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撼：“这座祭坛，似乎与你们天魔教的功法同出一源。”
接下来的三日，三人一边与源源不绝的海兽周旋，一边缓慢向祭坛核心推进。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观察，都在印证璃的推测。
祭坛外围的防护符文，其结构骨架与《玄海镇魔录》的筑基符文如出一辙，三处能量交汇点，七处转折，循环闭合的方式，甚至连能量流动的韵律，都呈现出诡异的镜像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