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每一次澹台月运转功法,祭坛都会产生微弱的共振回应。那种感觉,如同两个失散多年的双生子,隔着深渊互相呼唤。
有一回,澹台月试图以《玄海镇魔录》的力量净化一小片被诅咒的珊瑚。玄海真元刚刚触及那些暗红纹路,祭坛方向便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一道与她的真元同源却性质相反的力量,瞬间沿着联系反噬而来。若非弑龙尊王及时以血煞隔断,她轻则功法反噬,重则经脉尽断。
“它在学习,在反制。”璃看着祭坛的方向,紫眸中光芒深邃,“你的功法与它同源,你能做的,它也能做,只是方向相反。这是最原始的镜像法则。”
第三日傍晚,三人终于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海底凹陷中暂时休整。璃盘膝而坐,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眉心那道紫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良久,她睁开眼,望向澹台月,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澹台教主,我想我已经知道这座祭坛的真相了。”
她指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暗红光芒:“这座祭坛,是用来召唤冥古深渊的千须蠕行水母。但更重要的是,它确实与你们天魔教的《玄海镇魔录》同出一源。”
澹台月心头一紧,等待着璃说下去。
“你们初代教主轩辕刹,当年封印的那枚魔神碎片,并非千须蠕行水母本体的一部分。”璃一字一句道,“而是它的道韵种子。”
“道韵种子?”澹台月不解。
“千须蠕行水母这类存在,其力量核心并非单纯的灵力或肉身,而是一种近乎法则的东西,我们称之为道韵。”璃解释道,“这道韵可以分裂、传播、寄生。如同一棵树,可以结出无数种子,飘散四方,生根发芽。”
她顿了顿,继续道:“天魔教初代教主当年封印的,很可能就是这样一枚道韵种子。他以自身无上修为,以大智慧、大毅力,将这枚种子逆转净化,创出了《玄海镇魔录》。从此,天魔教弟子修炼的,是逆转版的千须蠕行水母道韵。”
“但逆转不等于消灭。”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澹台月转头,看向弑龙尊王。他依旧负手而立,背对着她们,但那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耳中:“那枚种子的原始版本,依然存在于某个地方,它被千须蠕行水母的本体所掌握。”
璃点头道:“尊王说得对。这座祭坛就是原始版本的具现。它以那道韵种子为蓝本,反向构筑而成。所以它与你们的功法,如同镜像,一个是至阳至正的净化之力,一个是至阴至邪的诅咒之力。”
澹台月脑海中轰然作响。她终于明白为何墨渊长老拼死带回的情报中,会说祭坛符文与《玄海镇魔录》同源;为何她每次运转功法,都会与祭坛产生共鸣。
天魔教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与千须蠕行水母诅咒道韵的漫长对峙。八千年来,一代代弟子修炼的功法,其根源竟来自他们世代镇压的敌人。
澹台月想起镇海殿中那些先辈的牌位,想起墨渊长老自爆时的决绝,想起无数为守护这片土地而牺牲的同门。他们守护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纯粹的正义,还是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阴影?
还有,她修炼的《玄海镇魔录》,究竟是降妖除魔的正法,还是一个被强行扭曲后的千须蠕行水母道韵?
“不要钻牛角尖。”弑龙尊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沙哑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你修炼的是你初代教主的道,不是那邪物的道。逆转,比顺行更难。你们守了八千年,不是守着一个影子,是守着一方生灵。”
澹台月怔住。她看着弑龙尊王那宽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最精准的话。
是啊,逆转比顺行更难。正因艰难,才显珍贵。正因对抗,才见真心。
澹台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多谢尊王指点。”
弑龙尊王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那一瞬间,澹台月似乎看到他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一分。
璃看着这一幕,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什么都没说。
第四日,三人终于抵达祭坛核心。但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弑龙尊王和璃,都微微色变。
那座巨大的海底祭坛,比澹台月上次所见扩大了何止十倍。它以某种如同凝固血肉般的材质筑成,表面无数符文蠕动流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光芒。
祭坛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血色漩涡。漩涡缓缓旋转,边缘不断撕裂又愈合,发出令人心悸的“嗤嗤”声。漩涡深处,有东西。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轮廓,正在漩涡的另一端缓缓蠕动。那轮廓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无数粗大的触须在翻涌、缠绕、延伸,每一根触须的末端,似乎都连接着什么。
那是千须蠕行水母的本体,或者说是它的一部分。它正在试图挤过那道越来越脆弱的空间裂隙,将自己的躯体和意志,降临到这片海域。
三人抵达的瞬间,祭坛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道无形的意志从漩涡深处猛然探出,直直锁定澹台月。
澹台月浑身剧震,识海之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无法形容的恐怖存在。无尽的黑暗中,无数触须在蠕动、纠缠、吞噬。每一根触须上都长着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凝视着她,带着贪婪、渴望,以及一种诡异的亲近。
“回来。”那声音直接烙印在澹台月灵魂深处。
“回到根源。”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澹台月痛苦地抱住头,七窍渗出鲜血。体内的《玄海镇魔录》功法自动运转,试图抵御入侵,但那入侵之力与功法本是同源,越是运转,越是加深连接,越是难以摆脱。
“你的功法,你的力量,皆源于我。”
“何必反抗。”
“献上你的灵魂,成为我的部分。”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如同千万只虫子在脑中爬动啃噬。澹台月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涣散。她感觉到自己在坠落,朝着那个无尽黑暗的深渊,朝着那些蠕动的触须,朝着那个根源。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后心。掌心温热,贴住那枚月印的位置。
一股如同万古深渊般的意志,顺着那只手缓缓渗入她的识海。同时,一个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醒过来。你不是它。”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酝酿着什么。下一瞬,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她识海中无尽的黑暗:“你是那个在泥泞中,向我伸出手的女孩。”
澹台月浑身剧震。那段连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童年记忆,在这一刻骤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