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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 计谋失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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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大典终于来临。

这一日,凌云峰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天还未亮,夜燕凌云一脉的弟子便已齐聚圣燕殿前广场,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九十九盏琉璃圣灯依次点亮,烛火在晨风中摇曳,将整个山巅映照得如梦似幻。

圣燕殿大门洞开,始祖凌巍与五彩灵燕的神像在烛光中若隐若现,愈发显得庄严神圣。殿前设下高台,紫檀木长案上陈列着各色祭品,最中央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玉燕——灵燕玉雕,相传蕴藏着始祖的一缕神魂。

燕凌羽负手立于高台左侧,一袭玄色长袍上绣着银色灵燕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华。他神色肃穆,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溪宸大长老与空蕴二长老分列左右,三人的目光偶尔交汇,随即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寻常的礼节性对视。

祭祀仪式庄重而有序地进行着,献祭、诵经、祈福,一切循古礼,无半分差池。灵燕圣女身着盛装,立于高台之上,每一个动作都合乎法度,每一个神情都恰到好处。她焚香祷告,祝祷之音如清泉流淌,洗涤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日头渐渐升高,当阳光恰好照进圣燕殿,将五彩灵燕神像映照得流光溢彩时,仪式进入了最高潮,圣女祈福。

灵燕圣女展开双臂,周身灵力涌动,纯正的灵燕诀气息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她朱唇轻启,古老而神秘的祝祷之音响彻云霄:“巍巍始祖,护佑夜界;煌煌灵燕,福泽苍生……”

台下数千弟子齐声应和,声浪如潮,在山巅久久回荡。

人群中,燕于飞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广场边缘一处隐蔽角落。那里,一个身着青衫的颀长身影静静伫立,脸上戴着薄如蝉翼的面具,正是燕寒宇。

准确地说,是假扮成徐江松的燕寒宇。

燕于飞在心中默默盘算,幻颜面具经幻翎彩蝶前辈以秘法加强,如今可维持整整三个时辰,足以支撑到今夜的计划。日间祭祀大典,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当着数千弟子面试探圣女,一旦失败,再无转圜余地。

日暮时分,灵燕宫华灯初上。祭祀大典圆满完成,按照惯例,圣女将在寝宫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贵客。今年这位贵客,便是自称徐江松的神秘男子。

消息传出,夜界上下并无太多反应。徐江松此人,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个陌生的名字,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名字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

灵燕宫内,宴席已备。玉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琉璃盏中盛着琼浆玉液,烛火摇曳,将整个宫殿映照得富丽堂皇。

假圣女端坐主位,一袭茜素青色长裙,月白色灵燕发饰在烛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她面带得体的微笑,目光落在对面那个青衫男子身上。

“徐先生远道而来,本圣女敬你一杯。”她举起琉璃盏,声音温婉动听。

燕寒宇举杯相应:“圣女客气。”他饮尽杯中酒,目光直视假圣女,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

燕于飞坐在下首,手心早已沁出细密汗珠。他仔细观察着假圣女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如同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可这正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日间大典上不宜动手,夜间的私宴才是真正的战场。他们要做的,是用徐江松这张牌,一点一点敲开假圣女的心防。

酒过三巡,燕于飞忽然起身,面露歉意:“圣女,弟子想起有一件要事需向门主禀报,容弟子暂离片刻。”

假圣女微微颔首:“去吧。”

燕于飞退出灵燕宫,脚步刻意放缓。他穿过长廊,拐过一个弯角,身形一闪,隐入黑暗之中。那里,燕凌羽、溪宸大长老、空蕴二长老正静静伫立。

“如何?”溪宸大长老低声问。

燕于飞点头:“按计划进行。我已在她酒中加了醉心散,无色无味,不会影响神智,却能让她情绪更容易波动。”

燕凌羽目光深邃:“她可有察觉?”

“目前没有。”燕于飞道,“她很平静,但越平静,越说明她在压制。寒宇正在打感情牌,只要她心中对徐江松还有一丝执念,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燕凌羽沉默片刻,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悄然张开,将整个灵燕宫笼罩其中。这是夜燕凌云一脉的秘传禁制,天罗锁心阵,一旦布下,内外隔绝,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最重要的是,禁制之内发生的任何事,都逃不过布阵者的感知。

“走吧。”燕凌羽低声道,“我们去灵燕宫外,等一个真相。”

灵燕宫内,只剩下两个人。假圣女静静端坐,目光落在对面那个青衫男子身上,烛火在她眸中跳跃,却照不进眼底深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燕寒宇放下酒盏,率先开口:“圣女,十年前,我在血锋山上初见小红那会,发现她很特别。”

假圣女的眼神微微一动,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无法察觉。但燕寒宇一直在等,等的就是这一瞬,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燕寒宇继续说道,声音平缓而温柔:“明明怕得要命,却咬着嘴唇不肯哭出来。我当年送他们回凌云峰的时候,小红话很少,只是不断转身看着我。她的那双眼睛,我至今仍忘不了,有感激,有不舍……”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假圣女:“后来我常常想,那小丫头后来怎么样了?她还记得我递给她的那根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腿吗?还记得分别时的情景吗?”

假圣女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她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燕寒宇看见了那个细微的动作,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选对了方向,不去重复那些已知的故事,而是说出那些只有红儿本人才会记得的细节。

“那枚雷螟晶核,”燕寒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给她的时候,叮嘱了她一件事。”

他直视假圣女,一字一顿:“我告诉她,日后若遇到一个叫林淞的男子,在林淞遭到晶状蠕虫攻击时,把那枚晶核给他服下。”

假圣女的睫毛轻轻一颤。

燕寒宇看着那个细微的变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假圣女红儿对徐江松有极深的感情,而自己这么说、这么做,就是拿着刀尖捅在红儿的心上,攻击红儿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可他别无选择。

“这些年,我走遍天涯,见过无数人,可再也没有见过像她那样的眼睛。”他的声音愈发柔和,“我一直在想,她有没有遇到那个叫林淞的人?她有没有把那枚晶核给他?那个人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燕寒宇苦笑一下:“说来可笑,当时我连那个林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却把这件关乎性命的事,托付给了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相信她,相信她会记得我的话,相信她会做到。”

假圣女垂下眼帘,似乎在看着手中的酒盏。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燕寒宇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不久前,我回到凤阳城遇见于飞,他告诉我,红儿坠入了齐兰山万丈深渊,生死不明。”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不信她会死。那个咬着嘴唇不肯哭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所以我来到夜界,其实我就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事,我还能不能再见到她,如果她还活着,她还记不记得我?”

燕寒宇停在假圣女三步之外,目光真挚而悲伤:“圣女殿下,于飞说您是红儿的主人,您能告诉我吗?”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假圣女抬起头,与他对视。烛光在假圣女眼中跳动,映出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追忆,有委屈,有痛楚,还有十年积攒的无数说不出口的话。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

燕寒宇心跳如鼓,成功了!她就要暴露了……

然而下一秒,假圣女眼中的那些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平静。假圣女笑了,那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大,最后回荡在整个灵燕宫中。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笑得烛火都在颤动。

燕寒宇心中警铃大作。

“有意思。”假圣女终于止住笑,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真有意思。”

她站起身,缓步走向燕寒宇,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燕寒宇啊燕寒宇,我知道你们一直怀疑我是假圣女。你以为戴着一张假脸,说几句煽情的话,本圣女就会泪流满面地承认自己是红儿?”

燕寒宇面色骤变,她怎么知道?

假圣女看着燕寒宇的表情,笑得愈发灿烂:“想知道我是怎么看穿的?好,本圣女告诉你。”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燕于飞这些日子,三番两次在我面前提起徐江松。一会儿说徐江松托他转告什么躲在石头后面发抖,一会儿说徐江松最惦记小红。可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徐江松,他跟我说这些,图什么?”

假圣女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暗影卫的密报。你和青霜逃离夜界后,第一站就是孤夜城,在城南云来居打探徐江松的消息。然后你们去了凤阳城——巧了,燕于飞正好在凤阳城。你说,这是巧合吗?”

燕寒宇面色铁青。

“第三,”假圣女竖起第三根手指,眼中满是嘲讽,“徐江松若真如你所言那般惦记红儿,听闻她坠入齐兰山下万丈深渊,那他应该做什么?他应该发疯一样地去找她,应该去那悬崖之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不是跑到夜界来问我,红儿是不是还活着,她还记不记得我之类的话!”

她一字一顿:“一个真正关心红儿的人,会在她生死未卜的时候,万里迢迢跑来参加与她毫不相干的祭祀?燕寒宇,你当我是什么?三岁小孩吗?”

燕寒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假圣女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燕寒宇,你知道吗,从燕于飞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徐江松开始,我就知道你们在设局。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缓步踱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所以我将计就计。你们要宴请,我就宴请;你们要单独相处,我就让燕于飞有事离开;你们要在酒里下药,我就喝给你们看。”

燕寒宇瞳孔猛缩:“你……你知道酒里有药?”

“醉心散嘛,无色无味,能让人情绪波动。”假圣女轻笑一声,“可你们忘了一件事,本圣女修炼的玄天九变,融合了八脉神功,区区醉心散,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