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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酒盏,目光陡然凌厉:“燕寒宇,你以为你戴着这张假脸,说着那些煽情的话,就能让我露出破绽?你可知道,我可是真正的圣女,不是你们怀疑的红儿!”
那一刻,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真实的情绪,有思念,有追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但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假圣女忽然抬手,一道雷光爆射而出,直奔燕寒宇面门。燕寒宇侧身闪避,雷光擦着他脸颊掠过,将他脸上的面具击得粉碎,他那张布满可怖疤痕的脸暴露在烛光下。
假圣女看着那张脸,脸色阴沉至极:“燕寒宇,你三番五次地污蔑本圣女,该当何罪!”
话音刚落,灵燕宫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那是天罗锁心阵被触动的反应。
假圣女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雷光破空而出,直击宫门。宫门洞开。
门外,燕凌羽、溪宸大长老、空蕴二长老、燕于飞四人赫然在目,周身灵力尚未完全收敛。显然,他们正通过禁制感知宫内的一切。
假圣女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惊讶。
“门主,大长老,二长老,燕于飞。”她一个一个点名,声音平静得可怕,“深更半夜,在本圣女寝宫外布下天罗锁心阵,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四人面色骤变。
假圣女缓步走向宫门,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上。她站在门槛上,月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中。
“门主,你是我爹;大长老,你是看着本圣女长大的长辈;二长老,你是夜燕凌云的柱石;燕于飞,你是本圣女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她一字一顿,“你们四人联手,布下禁制,在门外窥探本圣女的私宴,你们想看到什么?想看到本圣女扑进那个假徐江松怀里痛哭流涕?想看到本圣女亲口承认自己不是燕羽彤?”
溪宸大长老面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假圣女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你们以为本圣女不知道?你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从燕于飞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徐江松开始,本圣女就在等,等你们露出马脚,等你们自己跳进自己挖的坑里。”
她转身指向燕寒宇:“今夜,这个假徐江松在宴会上对本圣女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告诉本圣女,你们想用徐江松来撬开本圣女的心。可你们忘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本圣女若真是红儿,就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自己是红儿;本圣女若是燕羽彤,那么徐江松不过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怎么会对他有反应。无论本圣女是谁,你们这个计谋都不可能成功!”
全场死寂。
燕于飞面色惨白,脑中一片空白。他猛然意识到,这个假圣女心机极深,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假圣女看着他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那怜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燕于飞,你自以为聪明,可你忘了这三个月来,本圣女每日在圣燕殿修炼,借助五彩灵燕的力量增强修为,眼下本圣女对空间的感知远超常人。你们在宫外布下天罗锁心阵的那一刻,本圣女就知道了。”
她抬手,掌心雷光跳跃:“本圣女之所以等到现在才揭穿,就是想看看,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燕寒宇忽然开口:“既然你早已识破,为何还要陪我演这出戏?”
假圣女看向他,笑了:“因为我想知道,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是同党。”
她目光扫过门外四人:“门主,大长老,二长老,燕于飞。你们四个今晚都在这里了。很好,省得本圣女一个一个去找。”
燕凌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圣女,此事……”
“门主不必解释。”假圣女打断他,声音冰冷,“本圣女知道,你们是被人蒙蔽。燕寒宇和青霜这两个叛徒,编造谎言,蛊惑人心,意图颠覆夜界。今夜之事,本圣女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但这两个叛徒,罪大恶极,必须死!”
话音一落,暗影卫从四面八方涌出,将燕寒宇团团围住。
燕寒宇没有反抗,他只是看着燕于飞,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有歉意,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嘱托。
燕于飞浑身僵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假圣女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她转身走向宫内,长长的裙摆拖曳在汉白玉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将燕寒宇押入死牢。”她的声音从宫内传来,“明日午时,与青霜一同执行极刑,雷火焚身。”
暗影卫上前,押走燕寒宇。
燕凌羽、溪宸大长老、空蕴二长老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心中对圣女的怀疑越来越深,可她方才那一番话,句句在理,字字如刀,让他们无从反驳。更重要的是,她明明可以当场揭穿他们布下禁制的事,却偏偏等到最后才说。这份心机,这份城府,让他们不寒而栗。
燕于飞望着燕寒宇被押走的背影,脑中一片空白,他瘫软地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是夜,死牢深处阴冷潮湿。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狭小的牢房映照得忽明忽暗。
燕寒宇靠坐在墙角,身上锁着粗重的铁链,那是以寒铁锻造的缚灵锁,能封住一切灵力。他浑身是伤,衣衫上血迹斑斑,却仍挺直脊背,目光平静。
隔壁牢房里,青霜蜷缩在角落里,低低啜泣。
“别哭。”燕寒宇沙哑的声音传来,“眼泪换不回什么。”
青霜抬起泪眼,透过栅栏看向他:“燕大哥,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燕寒宇沉默片刻,轻声道:“也许吧。”
“可是……”青霜哽咽道,“我们什么都没做成。紫月的仇没报,真相没揭开,燕于飞他……”
“燕于飞会活下去。”燕寒宇打断她,“他会替我们做完我们没做完的事。”
青霜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可是……”
“青霜。”燕寒宇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青霜一愣,随即摇头:“不后悔。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燕寒宇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好,那就够了。”
就在这时,牢门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两人同时警觉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避开守卫的视线,来到燕寒宇的牢房前。他摘下斗篷,露出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正是燕于飞。
“燕于飞!”青霜惊呼一声,随即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快走!让人发现你就完了!”
燕于飞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盯着燕寒宇。他蹲下身,隔着栅栏与燕寒宇对视,声音沙哑:“为什么?”
燕寒宇平静地看着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揽下所有责任?明明是我设的局,是我计划的这一切,是我……”燕于飞声音发颤,“是我害了你们。”
燕寒宇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于飞,你听我说。”
燕于飞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你还年轻,”燕寒宇缓缓道,“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今夜的事,你若也被牵扯进去,就全完了。夜燕凌云需要有人继续追查真相,需要有人为紫月、为我、为青霜讨回公道。这个人,只能是你。”
“可是……”
“没有可是。”燕寒宇目光陡然凌厉,“于飞,你给我记住,要活下去,要找到真圣女,揭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这是你欠我们的。”
燕于飞眼眶泛红,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青霜爬过来,隔着栅栏伸出手,紧紧握住燕于飞的手。她的手冰凉颤抖,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力量:“于飞,燕大哥说得对。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替我们做完我们没做完的事。”
燕于飞反握住青霜的手,眼泪终于落下:“我……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真圣女,一定会揭穿那个女人,一定会替你们申冤。你们等着我。”
燕寒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抬手隔着栅栏拍了拍燕于飞的肩膀:“好了,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燕于飞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青霜的声音轻轻传来:“燕大哥,你说,于飞能成功吗?”
燕寒宇望向狭小的窗外,那里,一轮残月悬在夜空,洒下清冷的光辉。他沉默良久,缓缓道:“会的,一定会的。”
夜风穿过栅栏,带来远山的松涛声。那声音悠远绵长,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而刑台上的雷火,正在黑暗中静静燃烧,等待着明日午时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