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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 血路求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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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雪淡淡道:“逃出去,就不能再回来吗?”

她没有给血炼泉继续废话的机会,剑光再起,秋水长剑化作漫天剑影,笼罩血炼泉三人。她身上虽有旧伤,但修为仍在,剑法精妙,瞬间便压制了血炼泉等人的攻势。

这时,林寒风和江清雪也加入战局,配合周楠竹和两名守黯者,将血炼泉三人团团围住。

血炼泉眼见不敌,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运转血影功法,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化作一片血雾,将他的身形笼罩,随即血雾爆散,三道身影朝三个方向飞遁。

“想跑?”苏慕雪冷哼一声,剑光一转,秋水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追上其中一人,正是血炼泉。剑光透体而过,血炼泉惨叫一声,从半空坠落。

另外两人趁机遁走,逃入迷雾沼泽深处。

苏慕雪没有追击,收回长剑,落在血炼泉身边。此时血炼泉躺在地上,胸口一道剑痕,鲜血汩汩流出,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苏慕雪……你……你等着……门主不会……放过你……”他断断续续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头一歪,气绝身亡。

解决了血炼泉,苏慕雪转向杜延牧,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杜二爷,伤势如何?”

杜延牧看着苏慕雪,眼眶泛红:“苏堂主,多谢救命之恩。你们不是去凤阳城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苏慕雪道:“我们离开南州后,并未直接前往凤阳城。我伤势未愈,便在附近寻了一处隐蔽之地疗伤。今日恰好伤势好了不少,感应到这边有强烈的灵力波动,便赶来看看。没想到,竟遇到了你们。”

她看向周楠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周楠竹,你也来了。”

周楠竹抱拳行礼:“周楠竹见过苏堂主。当日一别,没想到还能再见。”

苏慕雪点点头,目光转向杜延牧:“杜二爷,南州现在如何?杜家主他……”

杜延牧脸色一黯,将南州惨状和父亲被魔神意志控制的事简要讲述了一遍。苏慕雪越听脸色越白,听到最后,眼中已满是悲愤与震惊。

“血影门竟然如此歹毒!”她咬牙道,“他们不仅毁我云水阁,还要利用杜家主唤醒魔神。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周楠竹沉声道:“苏堂主,当务之急是护送杜二爷尽快抵达凤阳城,向杜青翔城主求援。只有集结各方力量,才有可能打破血影门的封锁,救出杜家主,阻止魔神完全降临。”

苏慕雪点头:“你说得对。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一行人稍作休整,辨认方向,朝着凤阳城的方向疾行而去。

三天后,当凤阳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杜延牧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还是凤阳城吗?

那座曾经闻名整个大陆的巨城,商贾云集,高手如织,城墙高耸入云,楼阁鳞次栉比。此刻,它却如同一头垂死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

城墙崩塌了大半,焦黑的残垣断壁如同累累伤痕。城门楼只剩半边,歪斜着指向天空,仿佛随时会倒下。城外原本繁华的坊市,如今只剩一片焦土,偶尔可见被烧毁的车辆和货物残骸,在风中发出呜咽的声响。

杜延牧站在城门前,久久说不出话。

苏慕雪也怔住了。她离开云水阁后,一路躲避追杀,并不清楚凤阳城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此刻见到这番景象,她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周楠竹低声道:“诸位,我在南州潜伏时,听血影门弟子闲聊谈到,血影门联合了万毒宗、五云桃花涧的毒物封锁凤阳城。而凤阳城城主李瑛箐领着古天门、寻武宗、兰亭山庄、天星教围攻水月阁与月神殿,此外还有三尸阴风谷、北邙妖物、七绝厉煞林在一旁浑水摸鱼。”

杜延牧等人艰难地迈步,踏入城中。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墟,曾经高耸的楼阁如今只剩断壁,曾经繁华的商铺如今只剩焦土。随处可见未干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触目惊心。

偶尔有伤者在废墟中蹒跚而行,或目光空洞地坐在地上。他们看见杜延牧一行人,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麻木。

杜延牧拦住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声问道:“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死了,都死了。水月阁的水凌菲长老、水听雨长老、水桐泪长老,都死了。月神殿的韩珈长老、罗仲媛长老、夏思成长老,也死了。还有神刀门的裂土天尊、紫炎天尊、戮雷天尊,仙剑门的剑怒长老、剑汐长老、剑痴长老,圣盾宗的武金霆、林墨菡、沈骏驰三位天仙高手,李严峻、寒欣芸、吴昌斌三位地仙圆满,都死了。”

他每说一个名字,杜延牧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夜燕凌云的洁莹长老、斗魂长老,也没了。”老者喃喃道,“还有那些普通百姓,成千上万的百姓。死的人太多,太多,多到已经数不清了。”

杜延牧松开手,老者踉跄着走远,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苏慕雪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杜二爷。”

杜延牧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我们去找青翔。”

他们在废墟中穿行,穿过坍塌的街道,穿过残破的坊市,穿过一片又一片焦土。终于,在一座勉强还算完整的建筑前,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袭青衣,头发有些凌乱,面容憔悴,眼神却依旧坚定。他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受伤的孩童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而专注。

杜延牧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身影,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十年了,十年未见。那个当年离家出走的青年,如今已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南宫天涯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看向这边。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杜延牧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眼眶渐渐泛红。他想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化作无声的哽咽。

南宫天涯也怔住了。他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中年人。那是他的二叔,是杜家除了父母之外,最疼他的人。

可十年前那一夜,他指着两位叔叔的鼻子,骂他们懦弱、糊涂、助纣为虐,然后摔门而出,一去十年。

这些年,南宫天涯恨过,怨过,也悔过。恨家主的固执,怨叔叔们的沉默,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后来他发誓,再也不回那个家。

可现在……

杜延牧颤巍巍地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终于走到南宫天涯面前。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高出半头的年轻人,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一句话:“青翔,你还好吗?”

南宫天涯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杜延牧。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刻着这十年所有的艰辛与坚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有隔阂,有怨恨,有不解,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思念。

杜延牧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肩膀,却又在半空停住。他怕,怕这个侄子会躲开,会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会说出那句“我不认识你”。

但杜延牧还是伸出了手,轻轻落在南宫天涯的肩上。

南宫天涯的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躲。

杜延牧的眼眶终于承受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一把将南宫天涯抱住,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弥补这十年的空白。

“青翔,青翔,二叔终于找到你了。”

南宫天涯僵立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良久,南宫天涯终于抬起手,轻轻的,极轻的,放在了杜延牧的后背上。没有拥抱,只是轻轻触碰。但那触碰,已经说明了一切。

“二叔。”他开口,声音沙哑,“紫蝶的事,我……”

“别说了。”杜延牧松开他,擦了擦眼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杜家对不起她,也是二叔对不起你。当年,我们太懦弱,没有保护好她。这些年,我和你爷爷,还有你三叔,每一天都在后悔。”

南宫天涯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的复杂情绪已经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凤阳城副城主的沉稳与冷静。

“二叔,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南州那边……”

杜延牧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南州的变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爷爷杜昊巍被魔神意志控制、南州城沦为炼狱、杜家危在旦夕时,南宫天涯的拳头握得骨节发白,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焦急与愤怒。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沉声道:“我知道了。”

杜延牧看着他,轻声道:“青翔,你愿意回去救你爷爷吗?”

南宫天涯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朝城内大步走去:“我去请人。”

半个时辰后,凤阳城一座勉强还算完整的议事厅内。

南宫天涯坐在主位,杜延牧和苏慕雪分坐两侧。下首,坐着一群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他们都是在凤阳城这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顶尖高手。

坐在南宫天涯左侧的,是一对气质迥异却同样尊贵的男女。男子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周身隐隐有波涛涌动;女子清丽绝俗,眉宇间带着三分海蕴之气,正是青霞玄风鲛一族的青煌王子和青漪三公主。

青煌沉声道:“南宫城主,南州之事我已听说了。血影门此举,已非单纯的门派之争,而是关乎整个天元大陆的安危。魔神复苏,后果不堪设想。我青霞玄风鲛一族虽为海域势力,但愿助各位一臂之力。”

青漪公主点头:“兄长说得对。血影门围攻凤阳城,害了那么多老百姓,这笔账,迟早要算。”

坐在右侧的,是三位气息霸烈、身形高大的男子,正是兽盟的鹏程、虎踞、青胤。三人周身妖气澎湃,虽也负伤在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鹏程冷哼道:“血影门那帮杂碎,勾结万毒宗、五云桃花涧那些邪魔外道,害我兽盟陨落了不少高手!这口气,我咽不下!南宫城主,算我一个!”

虎踞和青胤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同往。

此外,议事厅中还坐着几位气息深沉的高手,有水靖芸、凌陌羽、水天心、水秋怡。水月阁和月神殿在这场浩劫中死伤惨重,众人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水靖芸缓缓开口:“南宫城主,老身年迈,修为也大不如前,此番前往南州,恐怕力有不逮。但水月阁还有几个修为不错的弟子,你若需要,尽管带去。”

凌陌羽也道:“老夫亦是如此。凤阳城需要人镇守,老夫愿留下。我月神殿还有几个精锐,可以随你同往。”

南宫天涯起身,向众人深深一揖:“诸位前辈,各位同道,南宫天涯在此谢过!此番前往南州,凶险万分,血影门高手如云,更有魔神意志作祟。我不强求任何人,愿者同行,不愿者留守凤阳。但无论去留,这份恩情,南宫天涯铭记在心!”

众人纷纷还礼,表示愿效死力。

一番商议后,最终确定前往南州的人选。由南宫天涯、杜延牧、苏慕雪三人带队,队员有青煌王子、青漪三公主、鹏程、虎踞、青胤、雷灭,周楠竹和那两个守黯者,共计十二人。

水靖芸、凌陌羽、李易乾、燕于飞留在凤阳城,主持大局,并负责接应可能后续赶来的援军。

商议已定,众人各自散去,准备行装。

南宫天涯独自站在议事厅外,望着远方渐渐西沉的夕阳,沉默不语。

杜延牧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青翔,在想什么?”

南宫天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在想爷爷。”

杜延牧叹了口气:“你还在怪他?”

南宫天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怪过他,怪他当年固执,怪他非要迁徙南州,怪他轻信梁宏源。可后来我想通了,他也是为了杜家,只是太想重振杜家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低:“二叔,爷爷他还能救回来吗?”

杜延牧望着夕阳,沉默良久,才道:“我不知道。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

南宫天涯点头,转身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就试。”

夕阳下,两个身影并肩而立,如同当年在广陵城外的雪霁岭上,那对追逐雪花的少年叔侄。只是如今,他们都已不再年少。但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那份为家人奋不顾身的决心,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