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6章人心惶惶
拉啤厂。
“查清楚没有？”
厂长办公室内，马国文火急火燎的看向雷振强。
两天！
都两天了！
这家伙是半点进展都没有，只知道是退休老职工传出来的，具体是谁传的？
一问三不知！
“马哥，我……我还在查。”
雷振强脸上多少有几分尴尬之色，他没撒谎，这两天，他都在追查这件事。
可查不到，他也没辙啊。
“废物，平时打牌喝酒，你倒是积极的很。”
马国文低声骂了一句。
但。
也只是骂，不然还能咋地？
把对方打一顿？
打一顿如果有用的话，他绝对不会客气。
“行了，你快点去查。”
马国文摆了摆手，省得越看越气。
等雷振强走后，马国文烦躁的点了一根烟。
改制的消息，都塔喵传遍了！
宣传科那边压都压不住。
这对他的买厂计划有着重大影响，原先，他是准备吃一个时间差，先稳住厂里的工人。
到时候消息传出，只剩个把月的时间，那点时间，够干嘛的？
任何变化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现在。
要多费一番手脚了。
毕竟，工人又不是傻子，外面改制的案例那么多，一旦真的改制，注定要有一大批人下岗。
没有人想下岗。
现在大家伙对下岗的怨气有多大？
去年，刘焕唱了一首《从头再来》，鼓励下岗再就业，结果被人骂的狗血喷头。
今年春晚黄红和巩汉林的小品《打气》，更是让很多下岗职工恨得咬牙切齿。
半晌。
连抽了三根烟的马国文做出了一个决定。
得行动起来了！
紧接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总工办公室。
“喂？”
“陈总工，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我要找你商量商量。”
啪！
挂断电话后，马国文踱步来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内外的空气开始流通。
不然，乌烟瘴气的，显得他焦虑。
对陈庆春这个人，马国文很了解，这人就是一个‘两面派’，喜欢两头下注。
当初马国文上位厂长前，陈庆春就是这副姿态。
只站在‘胜者’那一边。
谁是胜利者，那无所谓。
“厂长，你找我？”
不多时，陈庆春步履匆匆的来到办公室。
“老陈啊，坐。”
马国文呵呵一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随即给他倒了一杯茶。
“厂里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嗯。”
陈庆春不露声色道。
“听说了，厂长，咱们厂真的要改制了吗？”
“大差不差。”
马国文坦言道：“前两天我刚听说这件事，咱们厂子进了工作组名单，估计得改。”
“真的啊？”
陈庆春故意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
“我还能骗你？”马国文十分熟络的说道：“老陈，技术科那边，你可得帮我看着点，你知道的，现在竞争多激烈，以后啊，少不了你们这些工程师。”
“一定，一定。”
陈庆春听明白了马国文话里的意思，这是在给他吃定心丸，事实上，他并不担心被下岗。
笑话！
他是厂里的总工，谁下岗，也轮不到他下岗，另外，他手下的那些徒弟们，也不用担心这事。
他们是靠技术吃饭！
又不像流水线、灌装车间、仓库、叉车组那些工人，那帮人是靠体力吃饭。
换个人来，稍微培训个把月，谁都能干，而他们这些工程师，真换了人，那些设备谁来维护？
“对了，还有一件事。”
马国文‘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暂时不知道，毕竟，我也不想大家都担心受怕的。”
“好，好。”
陈庆春嘴上附和着，心里却在冷笑。
这事还能控制的住吗？
厂里那么多张嘴，即便他不说，别人也会打听，再者说，谁家还没几个亲戚朋友。
想要打听一些改制的事，没那么难。
这不。
罐装车间已经露底了。
“小周，你确定是真的？”
程有田看着坐在啤酒筐上的年轻人，语气迫切道。
“这种事可不能胡说八道。”
“肯定保真啊！”
周子文脱口而出道：“我大姨夫跟我说的，他在市政府上班，他说，上次开会就讨论过拉啤厂的事，估计很快就有领导过来考察了。”
拉啤厂好歹是一家有着上千职工的中型企业。
按照单职工，一家三代五口人来算，背后涉及到几千人，这么大的事，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做出决定。
少不了各种考察。
“那有说怎么改吗？”
程有田追问道。
“那我不知道，我大姨夫没说。”周子文连连摇头：“要是知道，我肯定跟大家说。”
“好，那小周。”
这时，周子文的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往后多往你大姨夫家里走走，问问情况，有什么消息，及时跟大家通个气。”
“对啊，小周，我们都靠你了。”
“不对，不对，不能让小周白走，上门哪有空手的，这样，大家集个资，凑点钱让小周买礼物。”
“……”
不等他们商量出二五六，程有田便转身离开。
“师傅？”
眼见自家师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刘铁平关心道。
“没事，铁平。”
程有田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
“好好干活，厂里不会亏待功臣的。”
“师傅，你担心改制的事？”
刘铁平直言道：“师傅你放心，就算下岗了，我也给你养老，当初要不是你，我早就……”
“呸呸呸，说这些干嘛。”
程有田立刻止住了徒弟的嘴，他们两个，名义上是师徒，其实跟父子差不多。
刘铁平是孤儿。
当初要不是程有田，他活不到这么大，也进不了工厂，在刘铁平心里，程有田就是他父亲。
进厂后，刘铁平除了一点零花钱，其他钱都放在程有田那里。
“铁平，就算厂子改制了。”
程有田拉着他的胳膊，低声道：“咱们爷俩也不会下岗，你放心吧，你师傅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嗯，我信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