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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平倒不怎么在意下不下岗，离了工厂，还能饿死人不成？
他有的是力气，就是去蹬三轮，也有饭吃。
……
宣传科。
“师傅，那事好像是真的。”
一看李杰回到办公室，小梁第一时间上前汇报，最近这些天，师傅老是对外跑。
虽然他不知道‘师傅’到底去做什么，但，厂里的事，他一直在打听，充当着师傅的耳目。
“什么事？”
李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小梁说的是哪件事，主要这些天，他一直在忙别的事。
跟踪、剪辑、装设备，哪样不要时间？
而且，他还有本职工作。
“就厂子改制，我托人打听了。”小梁环顾一圈，低声道：“我一个同学的舅舅是市政厅办公室主任，咱们厂子上名单了。”
“嗯，这事你别到处说。”
望着对方清澈的眼神，李杰嘱咐道。
“自己知道就行。”
“我明白。”
小梁嘿嘿一笑。
“除了师傅，我谁也没说，对了，师傅，上次写的那个稿子，还发吗？”
“还发啥啊，不发了。”
李杰哑然道。
“这会把它贴到宣传栏，信不信别人削你？”
两人口中的稿子是一篇‘美化’厂长的文章，毕竟，李杰之前一直在吹让拉啤厂再次伟大。
都伟大到改制了，再吹下去，一些人不得心态爆炸。
事实上。
如今已经有一批人心态炸了。
上千人的厂子，少不了一些聪明人。
“我就说嘛，马国文就不是那种人！”
一间暂时废弃的仓库里，几个人悄悄聚在这里，一边打牌，一边喝酒，其中一个中年人，冷笑道。
“什么为厂子，他是为自己，那些话，都是狗屁，多半是他指示宣传科的人写的，赵海鹏那个狗腿子……”
“老范，过了啊。”
没等中年人把话说完，他对面的男子开口道。
“海鹏还是好的，再说了，这事也怪不到人家头上，要说，那也是马国文的错，换做是你当宣传科长，马国文说了，你能不干吗？”
“就是。”
另外一个中年人跟着道。
“海鹏这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绝对仗义，再说了，他在厂里的人缘也好啊，走到哪都有熟人。”
听到这些，老范也没再提这茬。
‘赵海鹏’的人缘确实不错。
另一边。
午休时间，李杰人还没进食堂，钱义川就拦在了他面前。
“海鹏，下午下班了，打台球，去不去？”
“啥事啊？”
李杰一眼就看穿了钱义川，这小子藏不住事，不过，打台球，他没那个功夫。
“有件事想找你参谋参谋。”钱义川含糊其辞道。
“嗯？”
李杰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人影，顺势打趣道：“怎么，要跟春艳表白啊，这事简单，约她去溜个冰，看场电影，话一说，保证有效。”
“你说啥呢，我是有别的事，正经事！”
钱义川义正言辞道。
“哦，懂了，在你心里，表白就不是正经事咯？”
注意到屠春艳停下脚步，李杰又添了把火。
“谁说的，那……那不是一回事。”钱义川吞吞吐吐道：“再说了，人家春艳又没……”
说到一半，钱义川止住了这个话题，他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被‘赵海鹏’带进沟里了。
“你别打岔，就问你去不去吧，我真找你有事，跟厂子有关系。”
“行，到时候再约。”
“什么到时候？”
一看李杰要闪人，钱义川想要抓住他。
“呵呵。”
李杰笑着闪身道。
“我就不打扰你跟春艳了。”
“什么春艳？”
钱义川往周围一看，当他看见背后的屠春艳时，耳根子瞬间充血，红成了一片。
“春艳，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的可早了。”
屠春艳呵呵一笑，也跟着打趣，她没打算直接跟钱义川摊牌，逗一逗他，也挺有意思的。
“我都听到了哦，你……”
“我去吃饭了。”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钱义川脚底抹油，溜了。
看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屠春艳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
当天晚上，李杰回到家里，刚进门没一会，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接着，屠春艳的声音传了进来。
“海鹏，我。”
“来了。”
李杰踱步来到门口，他和屠春艳其实是邻居来着，两人的房子是正对门。
他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日后沈乐水那间要卖的房子。
这房子是他们的职工福利房。
花钱买的。
当然，要比市价便宜一点，日后沈乐水住这边，应该是两人离婚后，‘赵海鹏’把房子留给了沈乐水。
也是因为这样，沈乐水一个记者，才会住进拉啤厂家属院，住在屠春艳对门。
“咦，你还带了烧烤？”
开门后，看到屠春艳手里拎着的袋子，李杰意外道。
“呶，给你的，今天的事，谢了。”
屠春艳把烧烤塞到他手里。
“对了，钱义川今天下午在台球室跟你聊什么了，我问他，他也不说。”
“要不进来说？”
李杰侧着身子。
“去你的。”
屠春艳虽然大大咧咧，很虎，但深夜，孤男寡女这种事，哪怕没人看见，她也不会干。
“就在这说。”
“也没说什么。”李杰笑着道：“就是改制的一些事。”
今天下午在台球室，钱义川把他的发现告诉了李杰，不止如此，钱义川还想着去举报马国文。
不过。
李杰让他再等等。
现在时机不合适，等考察组来了厂里，调查完了再另行举报也不迟。
“就这个？”
屠春艳眉头一挑：“没别的了？”
“春艳，其实吧，我觉得你应该主动出击。”李杰取出一根羊肉串，边吃边说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说是不是？”
“呸，你那是对男人说的话。”
屠春艳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有些事，她还存在着幻想。
直接A过去，那不是白给？
也太掉价了一点。
“那你可有的等了。”
李杰又抽出一根羊肉串。
“就钱义川那样子，不知道多久才会开窍。”
“我又不是等不起。”
搁在李杰面前，屠春艳装也没装。
“而且，我愿意等着，不说了，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拜拜。”
言罢。
她径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