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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到阿紫的两天之后,木婉清便终于投喂某熊满了一百次,然后她当天便神神秘秘地去见了岛主之孙,也就是安妮本妮,然后似乎还换到了某样东西。
而换东西就换东西,不论是阿紫还是云瑶都换过,可关键是,对方神神秘秘的,还不跟云瑶以及好奇的阿紫透露一丝一毫,接着第二天就没再出现在烟波岛?
那情况,就自然是让阿紫和云瑶两人都好奇不已。
再然后,又过了两天,云瑶也凑够了一百次,然后也急急忙忙地去见了岛主……之孙,再然后,就又急急忙忙跟被困在岛上喂熊,哪里也都去不了的阿紫告别,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反正!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阿紫天天都在岛上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喂熊,然后再没见过木婉清和云瑶,也没再在岛上见过除了那些丫鬟之外的别人,让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几乎都快要被憋疯了。
不过还好,她的武功正在飞快提升着,功力虽然不怎么见涨,但功法的熟练和战斗经验却早不是几天前的她可以比拟的了。
这个时候,要是让她再碰到她那个星宿海的大师兄摘星子的话,说不定还能跟对方打个平手什么的?
但不管怎样,木婉清换了什么,云瑶又许了什么愿望以及阿紫有了些什么变化,那些都是题外话,而眼下重要的是:经过了一阵舟车劳顿之后,那队沿着运河一路乘船南下的聋哑门一行人,就终于抵达了姑苏,还第一时间住到了姑苏城外的一处小庄子里。
那临湖而建的庄子后院的一间厢房被收拾了出来,然后无崖子被苏星河安排在了那里,而他则住在旁边紧邻的书房内。
而且,在安顿下来的当晚,苏星河还让人偷偷往云雾岛给天山童姥递了消息,说是无崖子已经到姑苏,想见故人一面?
于是!
没什么意外,第二天的一大早,当晨曦才刚刚亮起的时候,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娃便已经乘船来到了姑苏城外,来到了位于太湖南岸的这一处靠近一个村落边的普通院子大门前。
而她不是谁,就赫然是本该在云雾岛继续闭关修炼以期突破先天,成就天人之境并静待仇敌李秋水到来的天山童姥!
“……”
不过,抵达目的地后童姥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踌躇着,也不知道是在迟疑些什么。
然后期间,她还在院门外细细端详了好一会,那宅子的院墙不高,青砖黛瓦,门前种着几株高大的老槐,枝荫繁茂且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毫无疑问,眼前这庄子有些年头了,跟某个大理王爷租住的地方差了十万八千里,不仅不大,似乎还只有区区二进的院落?
不过,苏星河之所以选这里其实也并不奇怪,毕竟聋哑门只是个破落户门派,加上苏星河自己也不敢太张扬,所以,选择这么个安静又低调的地方,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
“……”
不过奇怪的是,童姥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竟在门外看了又看,脸色还变幻不定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竟久久都没有动弹的?
但最终,她还是上前叫门了。
而里边的人则似乎早就得到了吩咐,竟没有问什么,直接就一言不发地把她给迎了进去。
进去后,童姥还惊讶地发现,前院里就只有十几个聋哑门的仆役弟子而已,对于她的到来不闻不问也不看,只是自顾自忙着各自的洒扫等事宜?
她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师弟的旁边都是这种残疾之人,但她也没有多问。
很快!
待到进了后院后,那个‘聪辩先生’苏星河已经守在那间厢房门外候着了。
“!!”
当他听见外院传来脚步声时便已站直了身子,紧接着,待看到一个红衣小童背着手从前门走进来后,他才赶紧迎上前去,弯腰行了个大礼,然后用那种怎么都压抑不住的颤声恭恭敬敬道:
“您就是师伯吧?”
“弟子苏星河,见过师伯!”
行完礼,他也不敢啰嗦,直接打开了厢房的门并伸出了手。
“师伯请!”
“师父就在里面。”
童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跨过门槛走进了那扇被苏星河推开的厢房木门。
嘎吱——!
后边的苏星河没有跟进去,只是体贴地将门关上,任由门轴转动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院落里响起。
“……”
不过童姥还是没去管,她只是眼神微动,稍稍打量了一下室内,然后径直往厢房的内室走了进去。
说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也不知道里边的那人为何要给自己传消息,但最终,她还是来了。
很快!
童姥走到了内室,然后她看到了,朴素的厢房里,即便已经是早上了,可光线仍旧很暗,窗子也被厚厚的帘幕遮着,角落一盏油灯还在亮着,只不过火苗小得像一颗豆子那般。
而她的师弟无崖子,则就那么坐在一张铺着厚锦褥的矮榻上。
对方白衣如雪,长发散披,面容清癯消瘦,颧骨微微凸起,那双眼睛眼底的光虽有些过于暗淡,但却还是炯炯有神的,一如当年那般。
而当看到她走进来时,对方眼底的神采还微微变幻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些什么,或者想要跟她说些什么。
“……”
童姥看到了,所以在离矮榻两步远的地方便站定了。
她没有继续上前,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微微皱着眉头,有些狐疑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榻上的那人。
紧接着,她的目光很快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肩,又从他的肩移到他的手,最后落在他那似乎正盘着且还盖着被子一动不动的双腿上。
旋即,她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沧桑的眼睛里,渐渐浮上了一抹她平日里很少显露的东西。
“师弟。”
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般清脆,还带着她那一直不太喜欢的童音。
“你怎的……”
“成了这副鬼模样?”
是的,在童姥看来,她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再也长不大也就算了,怎么连师弟无崖子也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而且似乎还站不起来了,这不应该的啊!
“师姐……”
无崖子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脸上先是浮现那追忆般的恍惚神色,接着闪过一丝愧疚,还有就是羞耻什么的。
是的,就是愧疚和羞耻!
首先,无崖子显然也知道,童姥曾痴情于他,他却因她身形永如女童后而移情李秋水,那份辜负,确实是他理亏在先。
再则,他被徒弟丁春秋暗算致残,困于密室近三十年,以他逍遥派掌门的骄傲,本来是绝不愿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自家师姐面前的,但,他还是来姑苏了,甚至还第一时间放出消息引自己这个师姐前来。
虽然吧,其中有着丁春秋的原因,他不得不这么去做,但是不是还有着别的想法,譬如听到自己师姐在姑苏的消息后想要临死前见上一面的那种想法在,那怕是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总之!
心下浮起诸多念头,看向对方的双眼更是恍惚和失去了焦距好一会,最后他才回过神并轻叹一下道:
“师姐,多年不见了,你倒是一点没变。”
而童姥却是不客气,直接冷冷地、有些傲娇地反问道:
“哼!”
“我为何会这样子一点都没变,师弟你会不知道?”
但很快,她又像是讥讽般感慨着:
“喔!”
“我差点忘了,当年你一走了之,跟李秋水双宿双飞,可曾想过我这个师姐的死活?”
无崖子不敢接那话茬,只是看着床尾,好一会才幽幽地苦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