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战术碰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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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三组战士正复盘左翼突进路线,有人蹲在浮土堆旁比划手势,另一人反复练习咳嗽暗号的节奏——短、短、长,停顿两秒,再咳一次。

通信员送来的通知单还夹在手册里,纸角已经起皱。

脚步声从坡下传来,踩得碎石噼啪作响。来人穿着洗旧的八路军制服,肩章齐整,腰带勒得极紧,走路时左脚略拖,是老伤。林羽抬头看见那人轮廓便认出来了——孔捷,新二团团长,独立团前任主官。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战士,背挺得笔直,是王铁柱。

孔捷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目光扫过插满红蓝小旗的复盘图板,又看向正在演练的队伍。他没说话,只把双手背到身后,眉头锁成一道硬棱。

林羽走下高台,迎上去两步:“孔团长。”

“嗯。”孔捷应了一声,视线仍盯着右翼一组攀爬模拟岩壁的动作,“这就是你们现在练的新打法?”

“是。”林羽答得干脆,“刚完成一次全团合围演练,耗时七分十二秒,零阵亡。”

孔捷鼻腔里哼出一口气:“听着挺神。可打仗不是演戏,鬼子机枪可不管你几秒钟。”

“我们也不靠运气。”林羽说,“靠配合。”

孔捷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直而锐:“你这套东西太复杂。三点定位、咳嗽传信、绳索固定点……我问你,一个大字不识的战士能记住几个步骤?战场上枪一响,脑子就炸了,你还指望他按书上写的走?”

林羽没反驳。

他侧身看向王铁柱:“你说。”

王铁柱往前半步,声音不大但清楚:“孔团长,我原来也这么想。”

孔捷眉毛一挑。

“头三天,我记不住动作顺序,夜里做梦都在背口诀。”王铁柱说着,抬手摸了摸左臂缠的灰布条,“可练熟了就不觉得复杂。现在闭眼都能做对——左压墙,右扬尘,三步一换命留人。这不是死记,是成了习惯。”

孔捷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骨干,底子好。普通班排呢?拉出去一百个人,有几个像你?”

“每个班都抽了骨干培训。”林羽接过话,“他们会带。就像您当年教我们拼刺刀,一遍不会就十遍,十遍不会就百遍。现在不一样,我们有标准流程,谁来都能教。”

“标准?”孔捷冷笑一声,“战场哪有标准?地形变、天气变、敌人打法也变!你们这叫‘按图索骥’,真碰上突发情况,怕是一动就散。”

林羽点头:“情况会变,但原则不变。隐蔽接敌、交替掩护、精准突进——这些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少死人。”

“少死人?”孔捷声音陡然抬高,“老子带兵这么多年,没见过靠画图活着的!冲锋就是冲锋,打得过就上,打不过就撤!哪来这么多弯弯绕?”

他指着图板上的行动轨迹:“你看看这个,左翼绕后用了四分钟?要是鬼子早五分钟发现,早就调转火力把你包了饺子!等你慢慢爬上来,黄花菜都凉了!”

林羽没动。

他翻开手册,在“首次全团演练”那页指了一下:“这是实战模拟数据。我们暴露总时间不到九十秒,传统打法平均要两分半钟以上。您说他们能调转火力——可他们根本没机会组织反击。”

孔捷瞥了一眼记录,嘴角抽了一下:“数字能说明什么?纸上谈兵谁不会算?我要看的是真刀真枪的结果!”

“结果就在眼前。”林羽合上手册,语气平静,“三百多人完成合围,无一人因战术失误伤亡。以前冲一次这种地形,至少躺下二十个。”

“那是敢打敢拼!”孔捷猛地挥手,“不是靠躲!”

“不是躲。”林羽看着他,“是活下来。活下来才能继续打。”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仿佛凝住。

王铁柱忽然开口:“孔团长,您还记得上次李家坡攻坚吗?咱们正面强攻,三个连冲了六趟,最后靠人梯才炸掉碉堡。那天我亲眼看见张班长抱着炸药包往上冲,腿被打断了还在爬……最后倒在离墙三米的地方。”

他声音低下去一点:“我们现在练这个,就是为了以后不用再拿人命填。”

孔捷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风吹过空地,掀起一阵细沙。远处一组战士正重新走过伪装雷区,带队的人蹲下身,手指拂开浮土,露出底下麻绳头。

“这儿有埋伏。”他说。

队友立刻散开,两人佯攻,其余包抄两侧。

动作仍有生涩,但已有章法。

孔捷盯着那群人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每天练多久?”

“四小时基础训练,两小时专项演练。”林羽答,“轮班制,不影响战备执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