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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去按,只是盯着远处集结的队伍——全团三百多人,整装列队,枪在肩,绳在腰,口罩遮脸,只露一双双眼睛。昨夜补进手册的“三短呼”口令已传遍各班,每人左臂缠了一圈灰布条,静默中透着一股绷紧的劲。
旗语兵就位,哨兵伏地,三个方向的引导员同时举手示意准备完毕。
林羽抬手,红旗展开,下一秒猛然劈下。
演练开始。
左翼队伍立刻压低身形,借着未散的晨雾贴地前行。十人一组,三人交替匍匐,两人警戒侧后,一人持短棍探路。他们穿过一片矮灌木,动作整齐划一,像刀锋推过草皮。前方模拟敌军哨位设在高地,视野开阔,若按老打法,此刻早已暴露。
可现在没人站起来冲。
右翼更险。一段裸岩坡横在必经之路,下方是碎石斜坡。带队班长一声不吭,抽出麻绳抛向上方歪脖树,卡进枝杈一拉紧,翻身抓绳而上。第二人跟进,脚蹬岩面,手握绳索,三角支撑稳如攀梯。第三人在下掩护,枪口始终对准制高点。五分钟后,整组全员登顶,尘土未扬,连鸟都没惊飞一只。
主攻方向故意暴露行踪。两支小队从正面沟壑跃出,脚步沉重,枪托磕地作响。高地上的“敌军”果然调转火力,机枪架起,扫射声噼啪炸开。
就是现在。
林羽举起绿旗,短促一挥。
三声极轻的哨音响起——左咳进,右咳住,三步一换命留人。
这是夜间新增的静默指令。
左翼立刻加速,利用岩石断层跃进,每十米停顿伪装,有人甚至趴进浮土堆里一动不动,等“敌方”观察哨扫过才继续前进。右翼则从侧背绕出,五人成组,贴山根突进,动作紧凑无声。主攻部队佯动三分钟,见两翼到位,立即撤回掩体。
包围完成。
林羽放下旗子,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七分十二秒。
还没到八分钟,模拟敌军连一次有效反击都没组织起来。
“合围!”他喊。
三路同时发起突击。左翼爆破手抵近投掷模拟弹,轰然巨响中烟雾腾起;右翼两名战士攀上后崖,居高临下压制;主攻部队趁势强攻,仅用三十秒便冲上阵地,将“敌军指挥所”团团围住。
裁判员举白旗——敌军全灭。
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吼。有人跳起来拍战友肩膀,有人咧嘴大笑,还有人反复念叨:“真成了!真他妈成了!”
林羽站在高台上没动,只是把怀表盖轻轻合上,塞回胸口。他低头翻开手册,在“首次全团演练”一行打了个勾,笔迹干脆利落。
李云龙是从北侧走来的。
他背着双手,军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沉稳。走到林羽身边时,站定,目光扫过战场复盘图板——上面插满了红蓝小旗,清晰标出各部队行动轨迹和时间节点。
“伤亡预判?”他问。
“零阵亡,三人轻伤。”林羽答,“全是右翼攀爬时滑倒擦伤,无战术影响。”
李云龙眉头一跳:“以前这种地形,正面冲一次就得躺下二十多个。”
“那是拿命填。”林羽说,“现在我们拼的是节奏和脑子。”
李云龙没接话,转身走向裁判组。他要来了原始记录:各梯队出发时间、信号响应延迟、机动速度对比数据。一张张翻过去,手指在几处关键节点停顿良久。
最后一页写着总结:
本次机动总耗时:7分12秒(较传统打法缩短42%)
火力暴露时间:累计不足90秒(下降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