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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这么久?”孔捷皱眉,“弹药补给跟得上?副食供应够不够?战士体力吃得消?”
“体力刚开始跟不上。”林羽承认,“但现在配了营养餐方,红薯粉加豆面糊,每人每天多三百卡热量。休息时间也调整了,午睡一小时,晚上九点熄灯。”
“你还搞起科学来了?”孔捷语气带着讥诮。
“不是科学。”林羽说,“是效率。”
孔捷沉默了几秒,忽然转向王铁柱:“你说你练熟了。我现在考你——如果引导员中弹倒下,后续怎么接替信号?”
王铁柱立即回答:“一号替补持短棍上前五步立定,吹三声短哨;若无回应,则由左侧翼警戒员接替,改用手势拍地两下,间隔一秒,再拍一下。”
“要是地形不允许拍地呢?”
“改用鞋尖刮地,三短一长。”
“夜间呢?”
“左脚跺地两次,停顿,右脚一次,代表‘变更路线’。”
孔捷接连追问五个突发情境,王铁柱全部当场作答,动作细节、信号转换、人员职责说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问结束,王铁柱立正站好,额头沁出汗珠,呼吸略重,但眼神稳。
孔捷看着他,久久没说话。
阳光照在三人身上,影子斜落在地。
良久,孔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关节粗大,掌心全是茧。那是多年握枪、挥刀、扒战壕磨出来的痕迹。他缓缓攥紧拳头,又松开。
“我记得刚来独立团那年。”他忽然说,声音低了些,“有个新兵,才十七岁,冲第一波就死了。他倒下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冲锋号——其实根本没轮到他吹。”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想,只要敢冲,就能赢。”
林羽没接话。
“可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孔捷抬起眼,“我才明白,光敢冲没用。”
他盯着林羽:“你这套东西……也许是对的。”
林羽摇头:“我不求您现在就信。只请您记住一件事:我们不是在改变勇气,是在保护它。”
孔捷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脚步沉,却不急。
王铁柱望着他背影,轻声说:“他会回来的。”
林羽没应。
他低头翻开手册,在“外部评估”一页空白处写下两个字:**观望**。
然后合上,塞回夹层。
远处,又有队伍开始新一轮复盘。他们分成三组,重新走过昨晚埋陷阱的那个坡段。这一次,带队的人没再被浮土骗过。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拖痕,轻轻拨开伪装层,露出底下半截麻绳头。
“这儿有埋伏。”他说。
队友立刻散开,两人佯攻,其余包抄两侧。
动作虽仍有生涩,但已有章法。
林羽站在原地,手中握着《协同手册》,望着孔捷离去的方向。风穿过坡地,吹动荒草,也吹动旗杆上那面褪色的军旗。它哗啦作响,像在回应某种无声的节奏。
通信员从营房方向跑来,手里捏着一份新电报。
林羽没有动。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质疑,也会有更多机会。
但他不再着急解释什么了。
事实已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