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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天际炸起一道赤红火光。
那火光如刀,劈开浓云,映得半边夜空泛出血色。林羽眼瞳一缩,耳中嗡鸣未散,鼓声已至——咚!咚!咚!三声闷响,自宫城方向碾过长街,地面微颤,瓦片轻跳。紧接着是马蹄,千军万马奔袭而来,踏得石板震颤,尘土腾空。
他睁眼。
刀已在手。
“来了。”他低声道,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入死寂。
身后西巷暗门内,十余名锦衣卫士卒迅速起身,握紧兵刃,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没人说话,但呼吸节奏变了,从隐忍转为绷紧。李锐蹲在门缝前,猛地回头:“三队人影,持火把,沿主道直扑诏狱东墙!前锋距此不足四百步!”
林羽点头,一步跨出废铺门槛。
冷风扑面,裹着焦味与铁锈气息。他立于街口,绣春刀横握胸前,刀身映着远处火光,泛出一层猩红。前方三条小道交汇的开阔地,此刻空无一人,但杀气已压至眼前。他知道,这片地,不能再退。
“列阵!”他喝。
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拖沓。
十一名锦衣卫迅速分列两翼,五人持弩居后,六人执刀在前,以林羽为锋,摆出锥形战阵。脚步落地干脆,铠甲轻响,阵型成形不过十息。周顺守左翼,王猛押右翼,冯弩、陈泰、褚良三人呈品字站位,护住后方通道。
林羽站在最前。
他抬头再看那火光,已不止一处。西门方向亦有浓烟升腾,火油燃烧的气味随风飘来。沈炼那边必已接敌,孙彪的佯动也已奏效。卢剑星若按计划行事,此刻应在粮道设伏截断后援。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
但他不管那些。
他只管眼前。
叛军前锋已冲入三百步内,火把连成一条火蛇,映出狰狞面孔。为首者披重甲,手持双斧,吼声如雷:“杀尽阉逆走狗,夺诏狱清君侧!”口号响亮,却掩不住杀意滔天。
林羽冷笑。
魏忠贤养的狗,也会喊忠义?
他缓缓举起绣春刀,刀尖指向敌阵。
“稳住。”他低声对身后说,“等他们进五十步。”
李锐屏息,手指搭在弩机上。周顺咬牙,刀刃微微前倾。所有人都盯着那条火蛇,越逼越近。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火光照亮街面青砖,照出每一道裂痕,每一滴露水。
一百步。
林羽不动。
九十步。
八十五步。
敌将狂吼,双斧抡圆,身后士卒加速冲锋,脚步轰然如雷。
八十步。
“放箭!”林羽骤然挥刀下劈。
命令出口,如雷炸响。
后排五具强弩同时激发,五支劲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哨音直射敌阵前排。两名先锋应声倒地,一人咽喉穿洞,一人胸口插矢,扑倒在地。火把滚落泥中,溅起火星。
敌势稍滞。
但未止。
“继续冲!”敌将怒吼,跃过尸体,双斧开路,直扑中军。
七十步。
六十步。
林羽收弩兵后撤,亲率六名刀手迎上。
五十步整。
他双脚猛然蹬地,身形暴起,如猎豹扑食,冲入敌群。
第一人举刀格挡。
林羽旋身,刀走低弧,自下而上撩斩,刀锋切入对方肋下,鲜血喷涌。他借力抽刀,反手一记回劈,第二人头颅飞起,腔子喷血三尺高。
第三名敌人悍不畏死,挺枪直刺。
林羽侧身避让,枪尖擦臂而过,布袍撕裂,皮肉火辣。他不退反进,欺身贴入,左手擒住枪杆,右刀横抹,割断咽喉。尸体栽倒,他顺势夺枪,反手掷出。
长枪如电,贯穿第四人胸膛,将其钉死在墙。
敌将终于杀到。
双斧轮转,呼啸生风,一斧劈头,一斧扫腰。
林羽矮身避过劈势,拧腰旋步,躲开横扫,反手一刀斩向对方大腿。敌将跃开,落地时震得地面一颤,眼中惊疑稍现,随即更怒。
“你就是林羽?!”他咆哮,“今日取你首级祭旗!”
林羽不答。
他只盯着对方动作。
敌将再扑,双斧交叉下压,势要将他斩成两段。
林羽后撤半步,刀交左手,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火油包。他甩手掷出,正中敌将面门。油包碎裂,黏液四溅。几乎同时,他抽出腰间火折,弹指一磕,火星飞出。
轰!
火焰腾起,敌将惨叫翻滚,双斧脱手,满地打滚。
林羽上前一步,绣春刀高举,猛然劈落。
刀锋入颈,深至锁骨。
敌将抽搐两下,不动了。
火光映照下,他拔刀,血珠顺着刀脊滑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四周短暂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