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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沙缓缓流动,无声无息。
回到马厩时,锦衣卫骨干已全部归位。孙彪检查完腰刀卡扣,抬眼看他:“西门队伍已出发,沿河堤走,半个时辰内到位。”
“好。”林羽点头。
周顺低声汇报:“粮道三处设障点确认,钉板、油沟、断梁均已备妥,只待指令。”
“沈炼。”林羽看向他。
“我和五人已准备就绪。”沈炼说,“东侧瓦顶视野清晰,三条通道皆在掌控。若乙部来袭,可第一时间响应。”
林羽环视众人,最后开口:“今晚不是为了活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是为了让明天还有人敢说真话。”
没人回应,但所有人的背脊都挺直了一分。
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分队行动。
沈炼率五人悄然离场,身影融入夜色,直奔诏狱东侧。孙彪带队向西门迂回,脚步轻捷,隐入街角。其余人按计划散入各路口,或藏于屋檐,或伏于墙后,形成一张无形之网。
林羽亲领主力,潜入西巷暗门后。
这里距诏狱不到三百步,前方是一片开阔地,三条小道交汇于此。他们藏身于废弃铺面内,门板半塌,窗棂尽毁,地面积着薄泥。他靠在冰冷砖墙上,抽出绣春刀,缓缓推出半寸。
刀刃寒光微闪。
他将刀收回,闭眼调息。耳边只有同伴极轻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心跳的节奏。怀中沙漏仍在流动,沙粒摩擦的细微声响,像倒计时的脚步。
李锐蹲在门缝旁,透过缝隙监视外街。他的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林羽睁开眼,看向北方。
宫城依旧沉默。
但他知道,风暴已在路上。
他低声对李锐说:“传讯给吴锋,确认三条道是否畅通。”
李锐点头,取出一枚铜哨,短促吹了两声。片刻后,远处传来一声猫叫,又一声鸦啼。他回头:“通。”
“好。”林羽轻声说。
他再次闭眼,脑中过了一遍计划:西门佯动,诱甲部现身;诏狱设伏,歼乙部主力;粮仓断路,逼丙部无功而返。虚实结合,步步为营。
他不怕打。
他怕等。
可现在,只能等。
一个锦衣卫悄悄挪了下位置,铠甲与墙壁轻擦,发出窸窣声。林羽睁眼,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静止。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愈发深沉,云层压城,不见星月。远处更夫又敲了一次梆子,两下,慢而沉重。
戌时初刻将近。
林羽睁开眼,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腰刀松紧适中,火油包贴身存放,信号弹握在左手,随时可发。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彻底沉静。
他看向门外那片黑暗。
三条小道静静延伸,像三条通往命运的咽喉。
他知道,敌人正在靠近。
他也知道,这一战,没有退路。
他靠在墙边,右手搭在刀柄上,指尖轻轻抚过刀镡的纹路。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沙漏里的细沙,只剩下最后一层。
他低声说:“准备。”
所有人同时绷紧身体,屏住呼吸。
李锐的手移向刀柄,周顺缓缓抽出短刃,王猛将弓弩对准门缝,冯弩和陈泰分别守住两侧出口,褚良蹲在角落,手里攥着一枚爆裂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