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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分头行动后,各自按照计划潜入目标地点,准备开始暗查。
昨夜桥头的谈话还在耳边回响——“我们不是来维持太平的,是来掀桌子的。”话是说了,可真正的对手藏在哪,谁也说不准。如今线索刚露头,又被一层雾罩住。北仓第三库房、缺小指的男人、刘进忠排查商户……这些线像蛛网,看似有迹可循,实则越理越乱。
今夜,三人换了策略。
不再巡街,改为暗查。
林羽亲自盯北仓小道,沈炼守码头支路,卢剑星则绕去东厂外围探动静。约定三更时分,若无收获便在南市旧茶坊汇合。
子时三刻,北仓侧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辆无标识马车缓缓驶出,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两名黑衣人从库房抬出一只黑箱,四角包铁,表面覆布,看不出材质。林羽伏在墙头阴影里,屏住呼吸。
这不是第一次见这种箱子。
火场那晚,也有类似的被连夜运走。当时只当是清理残物,现在想来,哪有烧得连骨头都不剩还专门用车运废料的道理?
他正欲动身靠近,眼角忽然一跳。
屋脊之上,一道青灰色身影掠过檐角。
动作极轻,落地无声,像是踩在风上。那人未着官服,也无锦衣卫制式腰牌或东厂标记,身形瘦削,披着宽袖短褐,头戴斗笠,边缘垂下细纱遮面。左肩微耸,似负有物。
林羽瞳孔一缩,立刻打出手势——右掌平伸,拇指朝下,食指斜指巷口。
这是三人定下的暗号:发现异常,保持隐蔽,准备追踪。
沈炼在百步外的货栈屋顶接收到信号,立即伏低身体,将炭笔记事本塞入怀中。卢剑星原本蹲守在东厂墙外槐树后,看见手势后悄然起身,快速向北仓方向潜去。
那人似乎毫无察觉,沿着小巷疾行,步伐稳健却不急促,每至岔路口必驻足片刻,仿佛在辨认路线,又像在确认是否有人尾随。
林羽咬牙,不敢靠得太近。
对方反侦察能力远超寻常脚夫或番子。走的是贫民区窄巷,专挑无灯处穿行,避开了所有巡更路线和了望岗哨。更诡异的是,他不走直线,几次绕圈折返,明显是在测试有没有尾巴。
卢剑星追到第三个岔口时,人已不见。
地上只剩一枚沾泥的布鞋印,尺寸偏小,鞋底纹路细密,像是常走山道的人穿的。
“丢了?”沈炼赶到时低声问。
林羽摇头:“不是普通失踪。他是故意甩掉我们。”
“不是东厂的人。”沈炼盯着那枚脚印,“东厂番子行事张扬,就算夜间行动也会佩令牌、带火把。这人……太干净了。”
“也不是我们的。”卢剑星皱眉,“没报备,没记录,没人见过他进出北镇抚司。”
三人沉默片刻。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陈年木料和湿土混杂的气息。
“但他出现在我们盯的地方。”林羽缓缓道,“而且时间卡得太准——箱子刚出来,他就出现了。”
“他在看。”沈炼低声说,“不是来抢,也不是来毁,是来‘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在不在。”卢剑星冷笑,“还是确认东西有没有被截?”
林羽没答。他盯着那条消失的巷子,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屋脊上的身影,斗笠下垂落的细纱,左肩微耸的姿态。
那不是空手。
他背了东西。
但不像兵器,也不像包裹。轮廓贴紧肩胛,长度不过尺半,形状笔直。
像是一支短箫,或是一截断剑。
“明天查。”林羽收手,“先摸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林羽召集部下吴锋、李锐、周顺,在一处僻静酒肆后院布置任务。
“不用惊动太多人。”他压低声音,“找几个嘴严腿快的,去北仓守卫、码头脚夫、巡街衙役里打听——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青灰短褐、戴斗笠遮面的人?夜间出没,走小巷,不说话。”
吴锋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重点问老更夫、守夜婆子。”林羽补充,“这种人睡得浅,耳朵灵,记性也好。”
与此同时,沈炼回到北镇抚司值房,调出近期出入登记簿与东厂番子花名册。他一页页翻看,比对身高、体态、服役年限。凡是身形相近者,逐一排除。
无一人匹配。
他又翻阅前几月被革职或失踪的锦衣卫名单,依旧无果。
卢剑星则另辟蹊径。他寻到旧识番子刘进忠,假装闲聊:“听说你们最近查得紧啊?连卖布的都挨板子。”
刘进忠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上头的事,我哪知道。”
“我听说……还有个外来的?”卢剑星故作随意,“穿青灰衣服,夜里走动,神神秘秘的。是不是你们新派的监查?”
刘进忠终于抬头,目光一闪:“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