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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但他左手少一根小指。”
沈炼记下,又问:“您后来还见过他吗?”
老人摇头:“只那一回。可自那以后,我儿子的差事没了,媳妇也病了。我知道……这是报应。”
“不是报应。”沈炼说,“是警告。”
他留下一块碎银压在门槛上,转身离去。
林羽见的是南市一家绸缎铺的小老板。
铺子不大,门脸旧,伙计只有一个。他进门时,掌柜正低头算账,手微微发抖。
“还记得我吗?”林羽坐下,直视对方眼睛。
掌柜抬头,脸色刷白:“林……林大人。”
“上次东厂传你,问了什么?”
“小人不知啊!”掌柜慌忙摇头,“就是问了些进货渠道,哪几家供货,有没有经手宫里来的单子……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挨了三十板。”林羽说,“为什么?”
“我……我多问了一句,说这些事该找户部,怎么来问我一个小小商户?”
林羽冷笑:“一句话,换来三十板。那你现在还敢问吗?”
掌柜低头不语,肩膀微微抖。
“我不是来吓你的。”林羽语气缓了些,“我是想知道,那天问话的人是谁?除了你,还问了哪些人?”
“是刘进忠。”掌柜声音极低,“档头。他还去了药铺、米行、铁器坊……凡是和物料沾边的,都问了一遍。”
“问完之后呢?”
“有的被罚,有的被关一夜,有的……直接关门歇业了。”
林羽眯起眼:“他在收网。”
他起身,留下一锭银子在桌上:“你照常做生意。若有事,派人去北镇抚司找我。名字不用写,就说‘卖布的来了’。”
掌柜愣住,抬头看他,眼里第一次有了光。
三人于桥头汇合。
天已全黑,河面映着点点灯火。
“脚夫说北仓第三库房夜里搬黑箱。”卢剑星率先开口。
“有缺小指的人威胁过递状纸老者。”沈炼补充。
“刘进忠在排查物料渠道,他们在准备重建传递线,可能是文书、名单、密信或兵器部件,且确保我们抓不到实证。”林羽眼神冷峻,快速总结。沈炼迅速翻出记事本记下关键信息:黑箱搬运(北仓)、缺指男子(疑似东厂暗探)、刘进忠排查商户、小吏频繁调职,并指出“目标都是信息控制”。
“而且。”林羽缓缓道,“他们不怕我们知道他们在动。他们只是确保我们抓不到实证。”
三人站在桥上,夜风吹动衣角。
“不能再等了。”卢剑星握紧刀柄,“得盯住东厂外围,看他们下一步往哪儿走。”
“明日开始。”林羽下令,“我们换路线。不再巡街,改为暗查。沈炼继续记录异常调动,卢剑星盯北仓和码头,我去摸清刘进忠的出勤规律。”
“要是他们发现我们盯上了呢?”卢剑星问。
“那就让他们知道。”林羽嘴角微扬,眼里没有笑意,“我们不是来维持太平的——是来掀桌子的。”
河面一片漆黑,唯有桥头灯笼摇晃,光影落在三人脸上,明灭不定。
他们没回家。
也没归署。
而是并肩走向城南街巷深处,脚步沉稳,刀未入鞘。
林羽走在前头,右手按在绣春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沈炼紧随其后,记事本贴身收好,眼神扫过每一扇窗。
卢剑星殿后,回头望了一眼东厂方向,然后转回身,加快脚步跟上。
风起了。
街角一只野猫窜过,惊落屋檐上一片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