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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本子,塞回内袋。
三人继续前行,脚步未乱,方向未改。
午市将至,街面渐热。茶棚支起遮阳布,老妇坐在角落卖菜,筐子歪倒,萝卜滚了一地。她弯腰去捡,关节僵硬,动作迟缓。
沈炼路过时,停下脚步,蹲下帮她拾起萝卜,一一放回筐中。老妇抬头,连声道谢,掏出一枚铜钱要塞给他。
“不用。”沈炼站起身,拍了拍手,“顺手的事。”
“你们几位大人天天走这条街,人都踏实了。”老妇叹气,“以前夜里都不敢出门,怕碰上混混。现在好了,连狗都乖了。”
沈炼没接话,只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林羽在茶棚边坐下,接过小贩递来的粗瓷碗茶。热水烫嘴,他吹了口气,慢慢啜饮。耳边传来闲谈声。
“听说没?前两天西城火场,三个锦衣卫把个妖人砍死了。”
“可不是嘛,一刀劈成两半,血溅三丈高。”
“瞎说,我表哥在北镇抚司当差,说是用火烧死的,那人身上冒黑烟,咒语都念不出来。”
“反正厉害得很。自打他们开始巡街,小偷都不敢露头。”
林羽听着,嘴角微扬,低头喝茶,不接话。
卢剑星坐在另一张桌旁,嚼着最后一口干粮,冲小贩笑道:“再来碗茶,热的。”
“好嘞!”小贩麻利地倒水递上,“您几位慢喝,今儿这茶我请了。”
“为啥?”卢剑星问。
“您们往这儿一坐,整条街都清净。”小贩压低声音,“昨儿还有个外地贼想动手,看见您们影子,扭头就跑。”
卢剑星哈哈一笑,端起茶碗:“那我得多坐会儿,替你镇宅。”
林羽放下碗,抹了把嘴,站起身。阳光照在他肩上,绣春刀的刀柄泛着微光。他望向街面人流,目光平稳,却不停歇。
沈炼从巷口走来,与他会合。卢剑星也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碎屑。
三人重新并行,踏上巡查之路。
他们走过米市,听见夫妻吵架,因一升米缺了半合,吵得脸红脖子粗。林羽没上前,只对卢剑星使了个眼色。卢剑星会意,走过去说:“缺半合米,罚你丈夫扫三天街,换你去买新米,行不行?”夫妻俩一愣,随即笑了,各自退让一步,和解收场。
他们路过铁匠铺,见一个汉子举锤砸炉,火星四溅。沈炼多看了两眼,发现那汉子右臂挥动节奏异常,似在掩饰旧伤。他记在心里,未动声色。
他们穿过桥头,一个醉汉倒在路边,口齿不清地骂着朝廷。林羽走近,蹲下问他家住哪。醉汉胡言乱语,说住在皇城根。林羽不理,只对沈炼说:“送他回家,别让他半夜冻死。”
沈炼点头,架起醉汉,一路扶行。卢剑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绳索,以防醉汉突然发疯。
半个时辰后,他们将人送到一处小院门口,敲开门,交予家人。主人千恩万谢,要留饭。三人婉拒,转身离去。
回到主街,日头偏西,市面渐静。
林羽停下脚步,站在茶棚边沿喝水。他目光扫过街面,耳朵听着闲谈,身体放松,但神经未懈。
沈炼立于东巷口阴影处,双手垂在身侧,炭笔记事本已合上藏回内袋。他双目低垂,似闭非闭,实则监听四周动静。
卢剑星坐在茶棚另一侧桌旁,笑着接过小贩递来的热茶,嘴里还嚼着干粮末。他腰刀未松,手始终搭在刀柄附近,随时可动。
三人未分离,未归署,未结束任务。
街市喧嚣如旧,人来人往,车马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