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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抬眼看他。
卢剑星笑了下,举碗:“你要敢跑,我追到阎王殿都把你揪回来。”
沈炼没笑,可眼角有了纹路。他碰了碰另外两碗,一饮而尽。
酒罢,沈炼起身重新检查刀具,顺手将一块磨刀石推到林羽面前。“你的刀缺了口,修一下。”他说。
林羽拿起残刃,刀身染血未净,边缘卷曲。他摩挲着那道裂痕,忽然道:“你说,咱们这么拼,到底图个啥?”
“图啥?”卢剑星靠回椅子,眯着眼,“图明天还能坐在一块喝酒。”
“图案子能破。”沈炼接话,语气平静,“图有人作恶,就有人挡。”
林羽低头看着手中残刀,忽然笑了:“也是。总得有人挡。”
窗外天色微亮,晨雾弥漫。值房内灯火未熄,三人各忙各的——沈炼擦刀,卢剑星整理文书,林羽默默打磨刀刃。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便又低头做事,默契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坊间的消息早已传开。
王老五的面摊前,不知何时多了张粗纸画像,墨迹晕染,画着三个持刀男子立于火场之中。底下一行歪斜小字:“三锦衣夜战妖人,救我百姓!”
早起买面的街坊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北镇抚司那三位,昨儿把前任千户给宰了!”
“可不是嘛!那老东西七年前犯案逃了,现在还想毁证,活该!”
“哎,那个穿灰袍的是不是沈校尉?我认得他脸!”
林羽恰好路过,听见这话,下意识拉了下帽檐。一只手突然搭上他肩膀,把他拽住。
“躲什么?”沈炼声音带笑,“这是实打实拼来的。”
“我怕他们编书。”林羽苦笑,“《三侠夜斗千年老妖》,听着像话本。”
卢剑星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拎着刚买的包子:“吃不吃?再不吃,我就全吞了。”
三人蹲在街角石阶上啃包子,热气腾腾。百姓来来往往,有人悄悄多看几眼,有人远远拱手致意。他们不管不顾,吃得满嘴油光。
吃完最后一口,林羽拍拍手站起,活动了下左臂。伤口还在疼,但能用力。他看向沈炼和卢剑星:“接下来怎么办?”
“等命令。”卢剑星打了个哈欠,“或者,等下一个案子。”
沈炼收起空碗,淡淡道:“只要还在这个位置,就不会太平。”
林羽笑了下,没再问。
他们走回北镇抚司时,阳光已洒满屋檐。值房门依旧开着,灯还亮着,酒碗未收,三把刀静静摆在桌上——一把残缺,一把带血,一把光洁如初。
林羽坐回原位,拿起磨了一半的刀,继续推着磨刀石。
沙、沙、沙。
声音稳定,节奏如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