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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一会儿。
“我……从来没投过稿。”周蓉低声说,“也不是没想过,可总觉得,自己这点东西,拿不出手。”
“你写得比很多人都扎实。”林羽看着她,“《光字片的女人》那篇,我就读过三遍。每次看,都觉得像在听真人说话。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她低头搓了搓手指,指甲边缘有些起皮,是常握笔磨的。
“要是去了,别人问我为什么写这些,我怎么说?”她忽然抬头,“我又不是作家,也没上过学。我只是……看见了,就想记下来。”
“那就这么说。”林羽说,“你不需要编理由。你写的是真事,用的是真心,这就够了。”
周蓉没再说话,慢慢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几页,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篇……我一直没抄完。”她说,“打算重写一遍。”
林羽接过纸,展开一看,正是《光字片的女人》的手稿。字迹清秀,行距均匀,个别地方有修改痕迹,墨水深浅不一,能看出是分几次誊写的。
“你现在就开始。”他说,“不用赶,但得认真。邵编辑那边我已经说好了,等稿子准备好,我亲自送去。”
周蓉点点头,把原稿放回桌上,又看了看那几张新买的稿纸。
“要不……我现在就抄?”她问。
“可以。”林羽说,“我等一会儿。”
她坐到桌前,拧开墨水瓶,蘸了蘸笔尖,开始一笔一画地誊写。林羽没坐在她旁边,而是退到墙边,靠在书架旁看着窗外。外面有孩子跑过,喊着谁的名字,笑声很快远去。
屋里的灯光有些暗,但她没开灯,只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写字。每写完一段,她都会停下来,对着原稿核对一遍,发现错字就轻轻划掉,再补上正确的。
林羽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过来那会儿,也是这样坐在电脑前码字。那时候是为了赚钱,为了活下去。而她不一样,她写这些东西,是因为心里有话,不说不舒服。
一个小时后,她写完第一面,翻到第二张稿纸。
“累不累?”林羽问。
“还好。”她摇头,“就是手有点僵。”
“歇会儿再写。”他说,“这事不急在一天。”
她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抬头看他,“你为什么帮我?”
“你不该被埋没。”林羽说,“你有东西要表达,也有人愿意听。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可万一……他们不要呢?”
“那就再试一次。”林羽说,“没人规定只能投一回稿。大不了多写几篇,总有一篇能被人看见。”
她笑了笑,很轻,但眼角有了些暖意。
又过了二十分钟,她终于停下笔,把最后一行字写完。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整篇稿子对折,放进那个新买的牛皮纸信封。
“明天能送去吗?”她问。
“明早我去趟出版社。”林羽接过信封,用手压了压边角,“你放心,我会跟邵编辑当面交待。”
她点点头,把桌子收拾干净,把废纸叠好扔进纸篓。
林羽背上包,准备离开。
“林羽。”她在门口叫住他。
“嗯?”
“谢谢你。”她说,“真的。”
“别谢。”林羽说,“你写得好,就值得被听见。”
他转身走出院子,阳光照在肩上。巷子口的小贩正在收摊,油锅早已熄火,只剩下一点残渣味飘在空气里。他走得很稳,包里装着那封信,沉甸甸的。
回到家,他打开笔记本,在“准备文化馆报名材料”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