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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孙子说想学你那手锯木头的本事!”
甚至有户人家办孩子满月酒,男主人出门碰见他,直接拉住:“来都来了,进屋喝一口!”
他推辞不过,只坐了十分钟,喝了杯糖水,留下两包点心作礼,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屋里传出女人的声音:“这后生不错,不拿架子。”
最让他意外的是周四那天,他路过一处院子,听见里面有人议论。
“那个林什么的,真是外来的?我看比本地人还热心。”
“可不是嘛,李奶奶说他连工钱都不提。”
“听说还会画图?能把房梁怎么坏的画出来。”
“哎,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他是建筑队的。”
他听着,脚步没停,心里却松了口气。
周五傍晚,他正在收拾工具准备回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拦住了他。她是周二那场修补中最沉默的一位,一直坐在屋檐下看着,一句话没说。
此刻她颤巍巍地递来一杯热水,装在一只旧搪瓷杯里,盖子掉了,用一块布包着。
“孩子,喝点吧。”她声音轻,“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天,连口水都没让你好好喝。”
林羽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暖意从指尖传上来。
“应该的。”他说。
“不是应该。”老人摇头,“是你愿意做,才做成的。我们这些人,老的老、病的病,平时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来了以后,院子里好像又有了人气。”
她说完,转身回屋,一会儿又出来,塞给他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是几枚鸡蛋,还带着余温。
“别推。”老人说,“这是我的心意。”
他最终收下了。
那一晚,他把鸡蛋放在桌上,没舍得煮。炉火烧得旺,屋里终于有了点家的味道。
周六清晨,阳光照进窗台。他正准备出门买点米面,刚拉开门,就听见隔壁邻居喊他。
“小林!等会儿去赵家吃饭啊,他们家炖肉了,专门叫你呢!”
他又去了周家胡同口,几个孩子围上来,争着问他明天还去不去修房。
“去。”他说,“只要还有人需要。”
他走在巷子里,脚步比从前轻快了些。不再是那个独自扫雪、默默观察的外来者。现在他走过的地方,有人回应,有人笑,有人递饭递水。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做了多大的事。
只是他一次次爬上屋顶、蹲在墙角、沾着泥灰干活的时候,有人看见了。
然后,有人记住了。
再然后,有人开始把他当成“这边的人”。
他没有刻意去争取什么,也没有急于推进任何计划。但现在,当他走在光字片的小路上,不再觉得自己是个过客。
这一天,他在日记本最后一页写下一句话:
“被人邀请吃饭的日子,也算扎根了。”
写完,合上本子,放到桌角。
他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