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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和夏竹刚走到半路,便被前台告知主舞台处有重要媒体采访环节需要林羽到场,于是他折返走向主舞台。
阳光还停在集团总部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影子比刚才短了一截。林羽站在主舞台侧方的阴影里,手里的话筒已经收起,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人群开始往出口方向流动,但主会场区域仍未完全清空,几个工作人员正低声协调着设备撤收。
王多鱼从后台走出来时,脚步比平时慢。他没穿那件常被媒体拍到的亮色外套,换了一身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走到台前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空下来的演讲位置,又转向林羽。
“我说完了。”他说,声音不大,像是确认一件终于落地的事。
林羽点点头,“你讲得挺好。”
“不是讲。”王多鱼吸了口气,目光扫过还没走完的观众席,“是我真这么想了。以前觉得钱是数字,越大越好,能买下整条街就买下整条街。可后来发现,买了也没什么意思。倒是上个月去那个实训基地,看见那些孩子自己接电路板,有个小姑娘问我‘叔叔,这个红灯亮是不是代表成功了’——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钱还能干这个。”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我不是在说漂亮话。我只是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真的有用。”
林羽没接话,只是看着他。他知道这不是一场即兴发挥的演讲彩排,而是某种实实在在的变化。就像昨天在走廊看见的那个女员工背包上的徽章,没人要求她挂,但她挂了;就像今天早上积分排行榜前三名旁边自动跳出的小箭头图标,也不是谁下令加的,是技术组自发做的。
价值一旦被看见,就会自己长出根来。
媒体记者们还在采访区逗留。三台摄像机架在临时划定的问答区,镜头对准中央位置。一个穿着藏青色职业套装的女记者率先举手提问。
“王总,您刚才提到‘财富是工具’,但我们注意到,多鱼集团过去几年更多以投资效率着称。这种理念转变,是否意味着未来战略方向会有重大调整?”
王多鱼看了林羽一眼。林羽轻轻点了下头。
“战略不会变。”王多鱼开口,“我们还是会追求效益,还是要控制成本、提升产出。但我们现在多了一个标准:这件事做了,有没有让更多人站稳脚跟?比如我们资助的实训项目,学生学会了技能,企业找到了合适的人,员工因为参与教学获得了晋升机会——这不是慈善,是循环。”
另一个男记者追问:“可外界可能会认为,这是典型的危机公关策略。毕竟‘暴发户转型社会责任’这样的叙事并不少见。”
林羽接过话筒,“这不是叙事。”他说,“是已经发生的事。过去三个月,三十七名员工通过公益积分获得职级或培训资格,其中十二人来自基层岗位。实训基地累计接待六百二十三名青少年,覆盖四所中学和两个社区教育点。这些数据都在内部系统公开可查。”
他把话筒递还给王多鱼,“你们可以去查。也可以直接问参加过的员工,或者孩子的家长。这不是口号,是我们正在做的事。”
现场安静了几秒。有个年轻记者低头翻了下手里的本子,抬头问:“那您个人呢?您的生活方式会有变化吗?”
王多鱼笑了下,“我照样开车,也照住大房子。但我不会再为‘买得起最贵的表’而高兴。我现在高兴的是,上个月有个男孩拿着我们支持的课程证书,考进了职业技术学院,他妈妈专门寄了封信来,说孩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出路。”
他看向摄像机,“如果非要说生活方式变了,那就是我现在更愿意花时间去看这些东西。看它们是不是真的起了作用。”
掌声从不远处传来。不是全场,但足够清晰。几个刚结束采访的普通员工站在后排,有人鼓掌,有人点头。没有欢呼,也没有夸张的表情,就是一种平静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