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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回到集团总部时,阳光正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斜照进来,把一排工位的影子拉得细长。他手里还拿着昨晚那杯没喝完的茶,纸杯底部有些发软,指腹能感觉到残留的温热。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是夏竹发来的消息:“人事会议室十点,晋升流程材料已备好。”
他回了个“好”字,顺手把空杯子扔进走廊边的垃圾桶。经过多功能厅门口时,看见几个行政部的人正在调试投影仪,幕布上闪过几张照片——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蹲在实训台前,手里拿着电路板,旁边围着一群学生。
林羽脚步顿了顿,没多问,继续往前走。
会议室门开着,夏竹已经在里面等了。桌上摆着三份文件夹,最上面那份贴着黄色标签,写着“张伟·公益积分晋升案”。她抬头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八分,正好。
“人都通知到位了。”她起身合上笔记本,“评审组五分钟前确认签字,系统后台数据也同步完成,他的积分排名是第四,完全符合兑换标准。”
林羽拉开椅子坐下,“有没有人提意见?”
“有。”夏竹翻开记录本,“财务部老李说,怕开了先例,以后有人只做公益不干活。技术部那边也有声音,觉得晋升还是该看专业能力。”
林羽点点头,“你怎么回应的?”
“我说,他不是只做了公益。”夏竹调出平板上的数据页,“助学课程服务时长累计一百二十七小时,物资调配方案被采纳三次,实训基地的学生反馈评分连续两个月排名第一。而且他本职工作绩效也在前百分之十五。这不是偏科,是综合表现突出。”
她顿了顿,“我还放了对比数据——同期申请晋升的七个人里,他在‘团队协作’和‘跨部门响应’两项上得分最高。积分只是入口,真正让他脱颖而出的是长期投入带来的实际影响。”
林羽翻了翻材料,最后停在一张表格上:过去三个月,这位员工参与的公益活动共涉及四个项目,其中两次主动协调资源解决了临时缺人的问题。
“那就过吧。”他说,“制度要立信,就得从第一个开始算数。”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不到半小时,决议通过。夏竹当场在内部系统提交了职级变更申请,新岗位是培训支持组副主管,薪资上调一级,同时纳入年度骨干培养计划。
“仪式安排在上午十一点半,多功能厅。”她合上电脑,“视频剪好了,就等你点头。”
林羽站起身,“播吧。”
多功能厅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是各部门代表,后排大多是年轻职员,还有几个刚入职的实习生挤在角落里小声议论。幕布降了下来,灯光调暗,一段三分钟的短片开始播放。
画面先是实训基地的外景,接着切到教室内部。那个叫张伟的员工穿着浅蓝色马甲,站在一组学生中间讲解传感器模块的接线顺序。镜头扫过他的手——指甲剪得很短,动作利落。有个女生接错了线,他没有直接纠正,而是问:“你觉得电流会怎么走?”女孩想了想,自己拆开重连。
接下来是家长访谈片段。一位中年妇女面对镜头有些拘谨,但说到孩子最近成绩提升时,语气明显亮了起来。“老师说他动手能力强,以前在家都不爱说话,现在回来还能讲原理。”
最后一幕是实训成果展示会。张伟带着学生完成了一个小型自动化模型,按下启动键后,机械臂缓缓抬起,带动传送带转动。孩子们鼓起掌来,他站在后面笑了笑,没上前抢风头。
视频结束,灯亮起来。
林羽走上台,身后大屏幕上还定格着那个机械臂运转的画面。他没拿稿子,只是看着台下。
“我们之前说,做公益不是为了换东西。”他说,“但现在我们也得承认,当一个人持续付出,组织应该看得见。”
台下安静下来。
“张伟没申请这次晋升。是他所在的部门主管提名的。评审组查了他的记录,发现他做的很多事,本来不在职责范围内。但他做了,而且做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