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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走廊的光线被一道身影切开。
林羽站在会议桌旁,刚合上笔记本,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口。
夏竹抱着文件夹站在那儿,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手边那叠刚签完的合同上。
“林顾问。”她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合同我看到了,但支出凭证呢?供应商资质、安装协议、电网收购合同,这些都齐全了吗?”
王多鱼正要往外走,听见这话停下脚步,回头挠了挠头:“竹子,至于吗?项目都定了,人也签了字,钱不就花出去了?”
“不是花没花出去的问题。”夏竹没看他,视线仍钉在林羽脸上,“是这笔钱算不算数的问题。没有完整凭证链,系统不会认定为有效支出。一亿两千万,缺一项材料,整笔都不成立。”
林羽没说话,只是拉开随身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整理好的资料,按顺序摆到她面前。
“供应商三家比价,资质文件附在首页,骑缝章齐全。”他指着第一份,“施工队用工协议模板已拟定,包含保险条款和工伤责任划分。电网并网意向书复印件在这里,供电局盖章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居民授权安装同意书样本也准备好了,每户签字后我们会留存影像记录。”
他说得平直,像报菜名一样清楚。
夏竹低头翻看。纸张边缘整齐,页码编号连续,所有盖章处都有扫描备份贴在侧边。她一页页过,手指在“预算明细表”上顿了顿——连后期运维五年内的耗材更换周期和单价浮动区间都列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
“昨晚等法务回函的时候。”林羽说,“知道你会查,所以提前归了档。”
空气安静了一瞬。王多鱼站在原地,看看夏竹,又看看林羽,忽然笑了:“行啊,你们俩一个盯前门一个守后门,我这钱总算有人管了。”
夏竹没接话。她继续翻着资料,动作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确认细节,又像是在压住某种情绪。她的指尖划过一份装订好的附件,忽然停住。
那是“阳光入户计划”的资金流向图。林羽用红蓝铅笔标出了每一笔预计支出的时间节点和对应账户,线条清晰,无一交叉。
她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了林羽一眼。
“以后每笔支出,我都会提前同步你。”他说,“你要的不只是账目干净,是每一笔钱都能站得住脚。这点我懂。”
夏竹终于把资料收拢,抱回自己怀里。她没立刻离开,也没再说什么质疑的话,只是站在原地,耳尖微微泛红,像被初夏的风拂过。
“那你现在就给我下一份。”她语气还是硬的,“别等我追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