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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二十分钟,望舒一个人回来。
“送到车站了?”林羽问。
“嗯。”望舒搓了下手,“她说下次带课题组的同学一起来调研。”
“挺好。”林羽拍拍他肩膀,“人不错。”
“是不错。”望舒低头笑了一下,“就是太认真,我说请她吃烧烤,她非要把调料配比记下来。”
“搞农业的都这样。”林羽说,“我当年也是。”
润叶在屋里收拾桌子,把剩下的酱牛肉装进保鲜盒。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圈着盼夏回家的日子。又看了眼东屋方向,那里躺着蓝布面的账本。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院子。
林羽劈完柴,站在院中伸了个懒腰。润叶端出早饭,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今天不去村委?”她问。
“不去。”林羽坐下,“让少平盯着就行。”
“那你干嘛?”
“修果园的看护房。”林羽咬了一口馒头,“过几天搬进去住。”
润叶舀粥的手停了一下:“这么快?”
“不快。”林羽说,“早就该搬了。”
他抬头看天,天很蓝,没有云。远处传来几声鸡叫,接着是拖拉机发动的声音。
润叶坐下来,慢慢喝粥。风吹过院门,把晾在绳上的毛巾吹得晃了晃。
林羽忽然说:“等盼夏回来,咱们全家去北京玩一趟。”
“真的?”润叶抬头。
“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上次你说带我去县城看电影,结果下雨,电影院关门。”
“那次是意外。”
“这次不会?”
林羽放下碗,看着她:“这次不会。”
润叶低头,继续喝粥。嘴角有一点没藏住。
中午,望舒又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爸,我和她商量了。”他说,“想在果园旁边建个小实验田,试种抗旱小麦新品系。”
林羽接过图纸,看了很久。
“行。”他说,“地你随便挑。”
“谢谢爸。”
“不用谢。”林羽把图纸折好,“这是你们的事了。”
他站起来,走向工具房拿铁锹。路过润叶身边时,她伸手拉住他衣角。
林羽回头。
她没说话,只是把一张叠好的纸塞进他口袋。
林羽没问是什么,直接揣进兜里。
下午三点,他独自去了果园。
看护房门口堆着新砖,地上散落着水泥袋。他卷起袖子,开始和泥。搅拌机嗡嗡响,灰浆溅到鞋面上,他也没擦。
天快黑时,润叶提着饭盒走来。
“吃点东西。”她说。
林羽洗手接过,打开一看,是豆沙馒头。
“盼夏爱吃的那种?”他问。
“嗯。”润叶说,“我多蒸了些,放冰箱。”
林羽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
他抬头看她:“银簪还戴着?”
“戴着。”润叶摸了摸发间,“没摘。”
林羽点头,继续吃饭。
远处山梁上,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他吃完最后一个馒头,把饭盒递回去。
润叶接过,转身要走,又停下:“明天……还要来?”
“要来。”林羽说,“活多。”
润叶没再问,走了。
林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拐角。
他弯腰捡起铁锹,拍实墙角最后一块砖。
锹尖碰到了一块硬石,发出一声脆响。
火星跳了一下,在暮色里闪了半秒,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