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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把最后一块砖拍实的时候,天刚亮。
他没擦汗,直接蹲下,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截红绳,系在看护房门把手上。绳子另一头拴着个空铁皮罐,风一吹就晃两下,叮当响。
润叶提着蓝布包袱站在院门口,看见那截红绳,笑了:“你小时候挂门铃,也是这么系的。”
“嗯。”林羽起身,“怕你找不到门。”
她跨过门槛,一只芦花鸡扑棱棱从屋檐下飞过,翅膀扫起一阵灰。润叶手一抖,包袱差点掉地上。
林羽伸手接住,顺手把包袱往炕上一放,转身去灶台边点火。灶膛里柴火噼啪响,火苗窜上来,映得他半张脸发亮。
“这灶还能用?”润叶摸了摸灶台边沿。
“能。”林羽掀开锅盖,“我昨儿试过了,火候稳。”
润叶没说话,蹲下去铺床单。林羽钉好墙上挂钩,把银簪盒挂上去。盒子晃了晃,停住。
她数鸡笼里的鸡:“三只。”
“下午再买两只。”林羽说,“你挑毛色顺眼的。”
润叶点头,起身去院角菜畦。林羽跟过去,往地里撒菠菜籽。她蹲着,他站着,两人离得近,胳膊偶尔碰一下。
中午饭是小米粥配咸菜。润叶端碗坐到小竹凳上,林羽把手机递过来:“试试这个。”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上面,没动。
“按这儿。”林羽指了指通讯录,“盼夏名字。”
润叶低头看,又抬头看他:“我怕按错。”
“错了重来。”林羽把手机翻过来,调成前置摄像头,“你看,这能照见你。”
润叶凑近一点,看见自己眼角的细纹,还有发间那支银簪。
“真能看见?”她问。
“能。”林羽把手机转回去,“来,我托着你手。”
他轻轻托起她手腕,拇指自然落在“盼夏”名字上。润叶屏住气,点了下去。
铃声响了。
她攥紧林羽袖口。
接通了。
屏幕里,盼夏的脸一下子亮起来:“娘!”
润叶眼眶热了一下,嘴先动了:“哎!正剥蒜呢!”
林羽把镜头转向灶台,蒜瓣白生生堆在案板上。又转到院里,芦花鸡正在啄食。最后停在刚浇过水的菠菜畦上,土还湿着。
盼夏在那头喊:“比宿舍阳台还敞亮!”
润叶笑出声:“你爸非说这房朝南,晒得暖和。”
“那当然!”林羽凑近镜头,“你妈现在住的是果园C位!”
盼夏笑得直拍桌子:“C位?啥C位?”
“就是——”林羽顿了顿,“最中间那个。”
润叶推他一把:“你就瞎说。”
盼夏在屏幕里笑得打跌:“娘,你别理他!”
林羽把手机往润叶手里一塞:“你来。”
润叶接过,手有点抖,但没松开。她把镜头对准灶台边的小葱:“今儿买的,嫩得很。”
“娘快尝一口!”盼夏喊。
润叶真夹起一筷野山菌送嘴里,嚼了两下,点头:“香。”
镜头晃了晃,油烟升起来,画面有点糊。
盼夏在那头喊:“我也想吃!”
“等你回来。”润叶说,“我多蒸豆沙馒头。”
“好!”盼夏声音高了,“我带同学一起回来!”
“行。”林羽插话,“带十个人都行,咱鸡够吃。”
润叶瞪他一眼:“鸡才三只。”
“下午买。”林羽说,“你挑。”
润叶低头笑了,把手机放回灶台边充电座上。
晚饭是酱牛肉炒青椒、蒸南瓜、凉拌萝卜丝,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润叶特意把酱牛肉全倒了出来,切得细细的。
“这本是留给盼夏的。”她说。
“她下周就回来。”林羽说,“老师让她交稿。”
“那正好。”润叶把青椒和牛肉一起下锅,“一块吃。”
饭后,林羽把手机递过去:“来,你自己拨。”
润叶深吸一口气,点开通讯录,手指停在“盼夏”名字上。
她按下。
接通。
没等盼夏开口,她先说:“你爸刚夸我炒菜进步了。”
盼夏在屏幕里愣了一秒,接着大笑:“真的?他咋说的?”
“他说——”润叶看了林羽一眼,“说比我第一次做红烧肉那会儿强多了。”
林羽凑近镜头,朗声说:“你看,你妈学会玩手机了!”
润叶佯怒拍他胳膊:“就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