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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交易所大厅,林羽牵着安迪的手穿过人群。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灰长裙,发尾轻轻搭在肩上。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些。
前方便是仪式台,红绸系着铜钟,曲筱绡站在中央,一身利落西装,正和工作人员确认流程。她抬头看见两人,眼睛一亮,远远挥手。
“来了?”她快步走过来,声音还是那样清脆,“位置给你们留好了,在第一排。”
安迪点头,“恭喜你。”
“等这一天可太久了。”曲筱绡笑了下,又压低声音,“说实话,刚才站上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林羽看着她,“但你没抖。”
“抖也没用。”她耸肩,“该来的总得来。”
钟声响起时,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掌声四起。曲筱绡举起锤子,敲下第一响。金属震动的声音扩散开来,像一道波纹划破水面。
安迪望着台上那个身影,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她记得几年前还在小餐馆里听这女孩抱怨家里不管她,说没人信她能做成事。那时的曲筱绡说话带刺,走路生风,像是要把全世界都撞个窟窿才甘心。
现在她站在这里,眼神稳了,嘴角扬起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林羽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你在想什么?”
“她在长大。”安迪轻声说,“我们也是。”
林羽没再问,只是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了那张全家福的边角。照片已经塑封好,一直带着。
仪式结束后,人群开始流动。记者围上去采访,投资人笑着握手祝贺,曲筱绡被一圈人簇拥着,不断点头回应。
林羽拉着安迪往侧门走,“太吵了。”
他们来到外层露台,风一下子吹了过来。城市在脚下铺开,车流如线,楼宇之间灯光渐次亮起。
安迪靠在栏杆上,呼出一口气。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林羽站到她身旁,“在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非要加双份萝卜。”
“记得。”安迪笑了,“她说老板偏心,别人都给三块,她只给两块。”
“那时候你觉得她浮躁。”
“我也浮躁。”安迪转头看他,“我们都还不懂怎么好好活着。”
林羽伸手揽住她的肩。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
“你看她今天穿的鞋。”安迪忽然说。
“高跟,黑色,尖头。”
“是我送的。”
林羽侧目。
“去年生日。”安迪说,“她说要正式场合穿,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林羽点头,“重要时刻才穿重要的东西。”
“就像你那天把照片设成群头像一样。”
林羽没否认。他知道她说的是哪天。
“以前总觉得成功是赚多少钱、买多大房子。”安迪望着远处,“现在才知道,能稳稳站在属于自己的地方,才是真的成了。”
林羽低头看她,“你也变了。”
“谁没变?”她反问,“你不也从一个天天熬夜打游戏的人,变成会陪孩子做题的父亲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她扭头盯着他,“你以为我看不到吗?你每次接思安放学都会绕远路,就为了让她多跳一会儿绳。你说不想干涉她交朋友,其实早就查过那个男孩的家庭情况了吧?”
林羽没说话。
“我不是怪你。”安迪语气缓下来,“我是觉得,你明明做了这么多,却总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我在乎。”他说,“但我不能替她们做决定。”
“你能做的已经够多了。”安迪靠进他怀里,“比很多人强。”
风停了一会儿,楼下的喧闹隐约传来。
“你说曲筱绡以后会不会结婚?”安迪突然问。
“看她自己。”
“她现在不需要靠婚姻证明什么了。”
“那就更好。”林羽说,“喜欢就谈,不喜欢就不谈。”
“要是换十年前,她可能非得找个豪门联姻不可。”
“现在她自己就是豪门。”
安迪笑了一声,“这话要是让她听见,肯定骂你油嘴滑舌。”
“我说实话。”
两人安静下来。夜色彻底落下,整座城市亮成一片。
“你还记得咱们搬进第一个家那天吗?”安迪又开口。
“记得。空调装反了,吹得人头疼。”
“你还非说没问题,结果半夜起来关电源。”
“后来不是换了新的。”
“还有那次思羽发烧,你抱着跑了三条街找急诊。”
“打车司机不肯停。”
“你就直接拦在路中间。”
林羽笑了笑,“总不能看着孩子烧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