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夜暖心许(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姜知予低低一笑,眼底清明通透:“本君施恩蒙学坊,朝野百姓皆会赞本君顾全大局、乐见善举。纵使新政得利,也始终有本君这份‘成全之恩’压在侧。”

“他赢,是为民为善;本君退,是谦和大度。他步步建功,本君步步留名。到头来,他承万民感念,本君得朝野清誉,孰输孰赢,尚未可知。”

文忻恍然,躬身说道:“主子英明,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办。”

暮色四合,皇宫华灯次第亮起,晚风穿殿,褪去了白日燥热,只剩微凉舒朗。

穆清沅处置完当日的朝政,卸去朝服冠冕,一身简约素色锦服,前往栖梧宫。

栖梧宫入夜更显清寂雅致,院中梧桐疏影横斜,殿内烛火温柔,案头整齐叠放着《家常用字》《数算便览》两本蒙学教材。

陆之谦正临窗静坐,指尖轻翻今日新录的学子学情,灯影落在他清隽侧脸,温润沉静,眉目间无半分白日平乱风波后的矜骄,只剩安然恬淡。

听见殿外轻微脚步声,他抬眸望去,见穆清沅缓步走入殿中,当即起身迎上,温声行礼:“陛下今夜怎得空过来?”

穆清沅抬手虚扶,目光落于案头书卷,淡淡开口:“白日蒙学坊喧闹一事,朕听闻了。”

一句落定,殿内瞬间静了几分。

陆之谦并未遮掩隐瞒,坦然颔首,如实回道:“是,白日确有一场小风波。一老丈轻信市井流言,误以为男子识字便会心生妄念、日后忤逆主君,一时气极,到学坊门前闹学,当众非议蒙学坏俗。”

穆清沅走到书案边坐下,语气平和:“朕听说,围观百姓众多,流言惑众,局势几近失控,最后是你一席话说服众人,安抚了老丈,平息了非议。”

“臣侍只是据实而言罢了。”陆之谦语声温和,坦荡诚恳,“世人皆被百年旧俗桎梏,先入为主,以为愚钝便是安分、无知便是温顺。殊不知,真正的家宅不宁、琐事纷争,多半源于懵懂无知、是非不明。”

他稍稍停顿,将白日心底所思缓缓道来:“那老丈本心不坏,不过是太过看重家风规矩,被街巷闲言蛊惑心神。他惧怕孩子读书生妄念、不守本分,归根结底,是世人从未见过识字明理、安分顾家的男子,只听过识字越礼、读书骄矜的片面闲话。”

穆清沅眸中漾开浅淡暖意,温声说道:“你倒是通透稳静。”

话音落下,穆清沅伸手将身侧温润清瘦的人稳稳拉入怀中。

陆之谦身形微顿,下意识放松肩头紧绷的力道,温顺地倚在她怀中。

淡淡的龙涎帝香裹挟着夜色的清宁,稳稳包裹住他连日操劳、暗藏疲惫的身心,所有直面风波的从容、应对非议的审慎,在此刻尽数卸下,只剩全然的安心与松弛。

殿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将二人相拥的剪影映在素色屏风之上,温柔缱绻,静谧无声。

穆清沅下颌轻抵在他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背的衣料,声音低沉笃定,带着帝王一言九鼎的重量,字字清晰落于他耳畔:“你放心。”

“只要是利国利民、安稳万家之事,不问新旧、不畏人言,朕定然全力支持。”

短短数语,掷地有声,驱散了所有潜藏的暗流与不安。

陆之谦心头一暖,他抬手轻轻环住穆清沅的腰身,将脸颊安稳贴在她肩头,声音温软微轻,带着一丝释然:“有陛下这句话,臣侍便安心了。”

“朕知你不易。”穆清沅的语气愈发柔和,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威严凛冽,只剩满心疼惜,“你不求功名、不谋权宠,耗费心力奔走学务,不为自身分毫益处,只为市井百姓少些愚蒙、家宅少些纷争。这般纯善本心,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稍稍松开他,垂眸望着怀中眉眼温润的人,眸光澄澈坚定:“在朕这里,无人能真正动摇你的根基。”

陆之谦浅浅弯起唇角,抬眸望她,眼底盛着摇曳烛火与细碎暖意,澄澈通透,不染半分尘埃。

烛火脉脉,晚风轻拂,这一刻的相知相护,温柔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