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泉州来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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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五,京城,太极殿。

清晨的日光从殿门斜照进来,在墨千离的御案上铺了一层淡金。她正在批阅江南秋收的奏报,今年风调雨顺,江南道稻谷产量较去年增长两成,秋税入库已过七成。她提笔在折子上批了“嘉勉”二字,正要翻下一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青瓷推门而入,手中攥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面色罕见地带着几分激动。

“陛下!泉州海政司八百里加急——远洋船队已抵泉州港!”

墨千离的朱笔悬在半空。她放下笔,接过急报,拆开火漆。海政使陈勉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极度兴奋中写就——“远洋船队三艘大船,于九月廿三午后驶入泉州港。船队总领李存勖以下,生还者七百四十三人。船上载有番薯、玉米、土豆等新种,另有香料、宝石、异兽若干。李存勖请旨,可否入京献种?”

墨千离将急报看了两遍。七百四十三人——出发时一千零一十八人,死在路上两百七十五人。她放下急报,站起身。

“传旨,”她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朕亲赴泉州。銮驾三日后出发。着李存勖在泉州候驾,不得擅离。另——命泉州海政司将船队所有种子妥善保管,不得有误。”

沈青瓷应声记录,犹豫了一下:“陛下,从京城到泉州,快马也要十日。銮驾仪仗走官道,至少半个月。”

“那就不走官道。”墨千离走到舆图前,“朕走运河。从京城运河码头登船,顺运河南下,到杭州转钱塘江,再走海路到泉州。水路比官道快,十天之内可到。”

沈青瓷愣了一下。运河——墨千离登基以来,从未走过水路。但运河确实比官道快。她迅速算了算行程:“若走运河,沿途需经天津、沧州、德州、济宁、徐州、淮安、扬州、镇江、常州、苏州、嘉兴、杭州,再转海路。沿途各州府需提前安排接驾事宜。”

“不必安排。”墨千离摆手,“朕这次是去接种子,不是去巡幸。沿途各州府不得迎送,不得设宴,不得征调民夫。朕坐的船,就用海政司的官船。船上的水手,用远洋船队返航的那批人——他们熟悉海路,也熟悉朕的性子。”

沈青瓷记下,又想起一事:“陛下离京期间,朝政由谁主持?”

“内阁。”墨千离走回案前坐下,“顾秉章年老,让他留守京城。周延年协理。武英阁沈万山负责皇城宿卫。情报院五司照常运转,密报直接送泉州行辕。”她顿了顿,“若有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送泉州。朕在泉州也能批折子。”

“是。”

墨千离拿起朱笔,在陈勉的急报上批了四个字——“朕即南下。”然后递给沈青瓷:“八百里加急,先送泉州。让李存勖知道朕要去。”

沈青瓷接过急报,退了出去。墨千离独自坐在殿中,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远洋船队回来了。李存勖带回了番薯、玉米、土豆——这三样东西,是她前世记忆中最重要的高产作物。番薯耐旱耐瘠,山地沙地都能种;玉米产量高,一亩可产数百斤;土豆耐寒,北方也能种。这三样作物一旦在大周推广开来,大周的粮食产量至少翻一番。从此以后,大周再无饥荒。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前。九月的京城,秋风正凉。院中的石榴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几颗晚熟的果子还挂在枝头。她看着那棵石榴树,忽然想起去年秋天跟沈青瓷说的话——“等石榴熟了,就有消息了。”

如今石榴熟了,消息也来了。

九月廿八,京城运河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