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秋风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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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重阳。

京城太极殿前,墨千离登上城楼,与百官共度重阳。城楼上摆了菊花酒、重阳糕,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墨千离端起酒盏,敬了三杯——第一杯敬天下百姓,第二杯敬阵亡将士,第三杯敬四海升平。三杯饮罢,城楼下鼓乐齐鸣,百姓欢呼雷动。

重阳宴后,墨千离回到太极殿。沈青瓷呈上武英阁九月月报。月报中写道:武英阁接管皇城宿卫已满一月,各门弟子轮值殿门、巡逻宫墙、护卫銮驾,无一差错。沈万山亲自带队夜巡三次,慧明大师每日卯时在皇城四门诵经祈福,静虚师太率峨眉弟子接管了后宫禁卫。八门各司其职,互不越权。

墨千离看完月报,提笔批了一个字:“好。”

但月报末尾附了一份密报——铁剑门掌门秦伯符近日接到一封来自北境的书信。信是独孤策旧部所写,邀秦伯符“共举大事,复北燕旧制”。秦伯符没有回复,而是将信原封不动交给了沈万山。

墨千离将密报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独孤策旧部——此人名叫贺兰勃,是独孤策的弟子,独孤策被废后逃往北境,暗中联络北燕旧部。此人比独孤策狡猾,不公开露面,只暗中写信煽动各派。

“秦伯符这个人,”墨千离对沈青瓷说,“可信。”

沈青瓷点头:“秦伯符将信交给沈阁主时,只说了一句话——‘铁剑门不欠独孤策什么,更不欠北燕什么。’”

墨千离微微点头。秦伯符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忠心。此人可重用。她提笔在密报上批了一行字——“秦伯符忠勤可嘉,擢为武英阁副阁主。铁剑门掌门由其弟子接任。贺兰勃此人,情报院北司盯紧,若有异动,立即报朕。”

“是。”

沈青瓷退下后,墨千离独自坐在殿中。秋风从殿门外灌入,吹动案上的奏章。她起身走到殿门前,看着院中那棵石榴树。九月的石榴已经熟透了,红彤彤的果实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她伸手摘了一个,掰开,取了一颗籽放入口中。甜。

“青瓷,”她唤道,“来吃石榴。”

沈青瓷推门进来,见墨千离站在石榴树下,手中拿着半个石榴。她接过墨千离递来的另一半,两个女人站在树下,一人一半石榴,安静地吃着。秋风拂过,吹落几片枯叶。

“青瓷,”墨千离忽然开口,“远洋船队有消息了吗?”

沈青瓷摇头:“还没有。但南洋分舵上月报,有人在‘忽鲁谟斯’港口见到过三艘大船。船上水手说,他们已经绕过了‘大食角’,正在返航。”

墨千离的手指微微一紧。忽鲁谟斯——那是波斯湾口的港口,距离大周还有数月的航程。但船队已经在返航了。他们找到了新大陆,正在回来的路上。

“等他们回来,”墨千离说,“朕要亲自去泉州港接他们。”

沈青瓷愣了一下:“陛下要亲赴泉州?”

“李存勖带回来的是种子。”墨千离看着手中的石榴,“玉米、番薯、土豆——这些种子一旦在大周生根,大周的百姓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朕要去接他。接那些种子。”

她将石榴籽一颗一颗吃完,然后将石榴皮扔进树下的泥土里。那石榴皮入土后,来年或许会生根发芽,长出一棵新的石榴树。就像李存勖带回来的种子,一旦入土,便会在大周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结出丰硕的果实。

“青瓷,”墨千离转身走回殿中,“传旨泉州海政司——远洋船队若抵达泉州港,立即以八百里加急报朕。朕要从京城赶过去。”

“是。”

墨千离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朱笔。案上还有几十份奏章等着她批。她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游走。窗外,九月的京城,秋风渐凉。院中的石榴树在风中沙沙作响,红透的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大周的女皇帝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武英阁的月报、情报院的密报、泉州的接应方案。她的笔下,是大周的江湖、大周的情报、大周的海疆。而这偌大天下,正在她的掌中一寸一寸落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