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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前方,上百土傀眼中的红芒连成一片冰冷的火海,那几尊元婴巅峰级别的土傀缓缓踏前一步,大地随之震颤。后方,空冥长老阴冷的气息如毒蛇锁定,黑兀嗜血的目光更是在我们身上逡巡。
绝境。
但奇怪的是,心头那最初的惊悸过后,反而是一种近乎冰凉的平静弥漫开来。前世身为程序员,无数次面对看似无解的死局代码,最终不都是一行行分析、调试、破解过来的吗?只不过,这一次的“bug”和“异常”,更加致命罢了。
“清虚前辈,清霜,”我的声音在因心跳巨响而震颤的空气中,竟显得异常平稳,“土傀被后土碑碎片控制,首要目标是靠近碑体者。天机阁想坐收渔利,没那么容易。”
清虚道人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周身黄芒大盛,双手猛然结印,按向脚下大地!
“后土元磁,起!”
轰隆!以我们三人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猛然隆起,形成一圈不规则的环形土墙!这并非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干扰!
清虚道人全力催动《后土镇元诀》,试图沟通、引动这片被污染区域最本源的土系灵力!虽然无法真正控制,却足以像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激起剧烈反应!
果然,盆地中央那巨大聚合体顶端,被污染的后土碑碎片猛然一震,释放出更加混乱的土系波动。那些原本锁定我们的土傀,动作齐齐一滞,眼中的红芒闪烁不定,似乎有些“困惑”——它们接受到的指令因清虚道人的干扰而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就是现在!
“冲!靠近聚合体!”我低喝一声,身化流光,并非直线冲向聚合体,而是划出一道弧线,主动迎向右侧那几尊元婴巅峰土傀!
这个举动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空冥长老眉头一皱,黑兀更是嗤笑:“找死!”
然而,我的目标从来不是硬撼。秩序之钥在识海中疯狂旋转,灰白色的秩序之力不再内敛,而是如同潮水般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这股力量并不具备直接攻击性,却带着一种“梳理”、“调和”、“界定”的奇异法则意蕴。
当这股力量扫过那几尊元婴巅峰土傀时,它们体内原本被污染后土碑强行统合、驱动的狂暴土系灵力,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嗡——”
几声沉闷怪异的嗡鸣从土傀体内传出。一只土傀抬起的石臂僵在半空,关节处的能量流转突然逆冲;另一只土傀眼中的红芒剧烈闪烁,步伐踉跄,差点撞上同伴;还有一只甚至短暂地停顿下来,面朝聚合体方向,似乎产生了某种“迟疑”。
秩序之力的干扰生效了!虽然无法真正控制或摧毁这些强大的土傀,却足以在关键时刻打乱它们的节奏,制造出一线缝隙!
“林凡!”凌清霜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担忧,但她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在我扰乱土傀的瞬间,她已如一道冰蓝色的闪电,从我打开的缝隙中穿过,清霜剑划出漫天冰晶剑影,并非强攻,而是精准地斩在几只试图合围的普通土傀关节和能量节点上,进一步扩大了缺口!
清虚道人紧随其后,他不再试图大范围操控地气(那会加剧消耗并可能引来后土碑更激烈的反噬),而是将浑厚的土系灵力凝聚于双掌,形成两只凝实无比的巨大土黄色手印,如同巨灵神掌,左右拍击,将涌上来的土傀强行荡开,为我们开辟道路!
我们三人如同逆流而上的三尾游鱼,在土傀狂潮中惊险穿梭,目标直指盆地中央的聚合体!
“想借土傀阻挡我们?天真!”空冥长老冷哼一声,他没想到我们非但不退,反而主动冲向最危险的聚合体。但化神期修士的反应和决断远超常人,他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陡然模糊,下一刻竟直接出现在我们侧前方,一只干枯的手掌轻飘飘拍出。
这一掌看似毫无烟火气,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掌风未至,一股阴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神魂、吞噬生机的恐怖意境已然降临!周围的光线都似乎暗淡了一瞬,连那震耳的心跳声都仿佛被隔绝了少许。
“小心!是空冥的‘寂灭掌’!”清虚道人大喝,横身挡在我和凌清霜身前,双掌齐出,土黄色的灵力厚重如山,全力迎上!
“轰!”
沉闷到极致的爆响,没有绚烂的光华,只有一圈灰黑色的波纹和土黄色的光晕猛地炸开。清虚道人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脸色微微一白。而空冥长老只是衣袖飘动,身形纹丝未动!
化神期的实力差距,显露无疑!清虚道人虽是化神巅峰,但空冥长老显然也是化神期中的强者,且功法诡异阴毒。
“清虚前辈!”我心中一紧,秩序之力下意识地凝聚成束,如同无形的锁链缠向空冥长老,试图干扰其灵力运转。
空冥长老冷哼一声,周身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罩,秩序之力锁链触碰到光罩,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消融。“雕虫小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些古怪的把戏不值一提!”他反手一挥,一道灰黑色的爪影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鬼啸抓向我的面门!
爪影未至,那股冻彻神魂的阴冷已经让我思维都似乎要冻结。就在这时,一道冰蓝与赤金交织的剑光斜刺里杀到!
“冰凰焚天!”
凌清霜清叱一声,清霜剑上冰魄灵力与那丝阳和之力完美融合,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冰晶凤凰虚影,凤凰周身缠绕着淡淡的赤金火焰,携带着极致寒意与温润生机两种矛盾又统一的力量,狠狠撞在那灰黑爪影上!
“嗤——轰!”
极寒与阴冷对撞,阳和与死寂交锋!冰晶凤凰虚影破碎,赤金火焰湮灭,但那道恐怖的灰黑爪影也被生生阻住、消磨了大半威力!残余的爪风扫过,将我震得气血翻腾,却并未受重创。
凌清霜脸色一白,显然这一剑消耗极大,但她眼神依旧冰冷坚定,持剑挡在我身前。
空冥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融合了炎阳之力的冰魄灵力?有点意思。但,依旧不够看!”他正要再次出手,脚下大地却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咚!咚咚咚!”
盆地中央,那聚合体上的后土碑碎片,仿佛被方才清虚道人的干扰、以及我们这边的激烈战斗所刺激,心跳声陡然变得急促、狂暴!暗红色的光芒从碑体裂缝中狂涌而出,顺着聚合体蔓延而下!
嗷——!
那几尊元婴巅峰的土傀,眼中的红芒瞬间暴涨,体型竟再度膨胀一圈,气息变得更加狂暴混乱,不管不顾地朝着所有“活物”发起了无差别攻击!巨大的石拳、沉重的践踏,不仅砸向我们,也砸向了靠近的天机阁修士和黑石部落的人!
“该死!这鬼东西失控了!”黑兀怒骂一声,挥动骨质弯刀劈碎一只扑来的普通土傀,但也被震得手臂发麻。他带来的两名黑石部落长老更是手忙脚乱。
空冥长老脸色微变,不得不分心应付一尊元婴巅峰土傀的攻击。他挥手间灰黑气流化作锁链,将那土傀暂时困住,但眼神更加阴鸷地看向我们。“加快速度!先拿下他们,再处理这破碑!”
他身后两名元婴后期黑袍修士应声而出,配合另外两名元婴中期,从两侧包抄过来,试图将我们与清虚道人、凌清霜隔开,分而歼之。
压力陡增!我们三人背靠背,面对围攻,灵力急速消耗。
“不能拖下去!”我咬牙,神识全力沟通识海中的秩序之钥。那混沌色的光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散发出灼热感。我能感觉到,它与前方那狂暴的后土碑碎片之间,存在着一种强烈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矛盾联系。
吸引,源于它们同为“镇界碑”部件的本质?排斥,则是因为一方代表了秩序与调和的本源(哪怕残缺),另一方则被彻底污染扭曲?
或许……可以利用这种联系!
“清虚前辈!全力感应后土碑本源,哪怕是被污染的!尝试建立连接,哪怕只是一瞬!”我急声道,“清霜,护住我们!”
清虚道人虽不明所以,但对我有着绝对的信任。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掌心法诀,身上土黄色光芒骤然内敛,变得无比凝实厚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与那后土碑碎片同源的暗黄光泽。他闭目凝神,不顾外界攻击,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大地、对前方那狂暴土系源头的感应中。
凌清霜一言不发,清霜剑悬浮身前,双手疾点,冰魄灵力混合着阳和之力,在我们三人周围布下层层叠叠、晶莹剔透又隐现赤金光丝的冰晶屏障。同时,她身法展开,如同穿花蝴蝶,以精妙绝伦的剑术抵挡、卸开来自天机阁修士和零星土傀的攻击,脸色愈发苍白,嘴角已隐现血丝。
两名元婴后期黑袍修士的攻击率先落在冰晶屏障上,轰鸣声中,屏障剧烈震颤,裂痕蔓延。另外两名元婴中期则伺机寻找破绽。
就在此时,清虚道人身体猛地一震,霍然睁眼,眼中竟也闪过一丝暗红,但他强行压制,嘶声道:“林小友!我……我勉强触碰到一丝……极其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是碑灵残留?不……是被污染扭曲的执念!它在‘痛苦’,在‘渴望’解脱,又本能地‘吞噬’一切靠近的生灵和灵力!”
就是现在!
我不再犹豫,将识海中沸腾的秩序之力,沿着清虚道人以精血和《后土镇元诀》勉强构建的那一丝脆弱连接,朝着后土碑碎片那狂暴混乱的核心,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强行净化,更像是一种……“询问”,一种“共鸣”,一种试图唤醒其本源中哪怕最微弱一丝“秩序”与“承载”本性的呼唤!
灰白色的秩序之力,顺着那无形的连接,穿越狂暴的污染能量,如同一缕微弱却坚韧的蛛丝,轻轻触碰到了后土碑碎片最深处的核心。
一刹那,我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沉重之中。耳边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嘶吼、大地崩裂的哀鸣、生机被吞噬殆尽的死寂……那是后土碑被污染、碎裂过程中承受的恐怖记忆和扭曲意志。
但在这片黑暗与混乱的最深处,在那几乎被彻底掩埋的地方,我“感觉”到了一丁点极其微弱的、近乎熄灭的……温暖?厚重?那是一种如同母亲怀抱大地、滋养万物的、最原始朴素的“承载”与“守护”的意念。
秩序之钥的光芒在我识海内骤然炽烈,那混沌色光团中央,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小的、与那微弱意念同源的黄光亮起!
外界,只是一瞬。
但在这一瞬,那狂暴“心跳”的聚合体,猛然静止了一下!
所有土傀的动作齐齐一顿,眼中的红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就连那几尊元婴巅峰土傀,也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空冥长老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黑兀更是惊疑不定地看向聚合体顶端那块光芒忽明忽暗的后土碑碎片。
“就是现在!攻击天机阁!目标空冥!”我强忍着神魂因刚才那瞬间接触而产生的强烈眩晕和刺痛,嘶声喊道!
清虚道人和凌清霜虽然也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战斗本能让他们瞬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清虚道人将因感应后土碑而激荡的庞大地脉灵力(虽混乱却磅礴),强行引导,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黄色光束,轰向因土傀异变而微微分神的空冥长老!这一击,蕴含了一丝后土碑的厚重威压,虽不纯粹,却势不可挡!
凌清霜眼中寒光湛然,竟不顾自身消耗,将体内剩余的冰魄灵力和那缕阳和之力彻底引爆!清霜剑发出一声清越凤鸣,剑身瞬间覆盖上璀璨的冰晶与跳跃的金赤火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绚丽而致命的蓝金长虹,直刺空冥长老要害!这一剑,是她此刻所能爆发的最强一击!
而我,强提灵力,秩序之力不再扩散干扰,而是凝聚于指尖,化作一根近乎无形的灰白细针,紧随清虚道人的地脉光束之后,悄无声息地刺向空冥长老——目标,是他护体灰黑光罩中,因应对清虚和凌清霜攻击而必然产生的、最细微的灵力流转节点!
三人的攻击,在土傀僵直、空冥长老分神的这一刹那,完美衔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空冥长老终于色变!他狂吼一声,周身灰黑光芒暴涨,化神期的恐怖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厚实的、布满诡异扭曲符文的护盾,同时双手急速划动,两道更加凝实的寂灭掌印分击清虚和凌清霜的攻击。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