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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废墟初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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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青藤部落已有三日。

越往南行,地势越是险峻。十万大山的轮廓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脊背,绵延无尽。空气中弥漫的草木灵气逐渐被一种更加古老、厚重,又带着些许不安的气息所取代。那气息让我识海中的秩序之钥微微震颤——不是预警,而是一种感应,仿佛远方有什么与它同源或相克之物在呼唤。

“前方百里,便是三大部落联合设立的封锁线了。”清虚道人展开木青婆婆所赠的兽皮地图,指着上面用朱砂标注出的区域,“按地图所示,封锁线呈弧形,覆盖了废墟外围三十里范围。赤岩部落负责东段,白水部落负责西段,青藤部落负责我们正对的南段。我们手持青藤令和联络骨符,从南段进入应当最为顺利。”

凌清霜立于一旁,白衣在带着湿气的山风中微动,冰魄灵力自然流转,将试图靠近的毒虫瘴气无声冻结、震碎。她闻言,清冷的眸子看向前方迷雾笼罩的山峦:“木青婆婆提及,黑石部落的人曾在封锁线外围活动。即便从南段进入,也需警惕。”

我点头,神识悄然铺开,秩序之钥赋予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方圆数十里内的灵气流动、生命气息、以及那些细微的“异常”波动,都在识海中构建出清晰的图景。

“附近没有大规模修士聚集的迹象,但……”我微微蹙眉,“地脉的流动有些滞涩,越靠近十万大山方向,大地的‘脉动’似乎越不规律。而且,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土腥气?混杂着某种陈旧腐败的味道。”

清虚道人对大地气息最为敏感,闻言闭目凝神感应片刻,沉声道:“不错。这片区域的地气被扰动了,并非天然形成,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扭曲、淤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或者……‘呼吸’不畅。”

这个形容让我心头一凛。结合壁画中后土碑碎裂沉入大地的传说,以及木青婆婆所说的废墟深处有“心跳”声……难道那所谓的“心跳”,真的是大地本身的异动?或者说,是沉睡或被困的后土碑碎片的脉动?

“先与封锁队伍汇合,了解更多情况。”我提议道。

三人收敛气息,继续向前飞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明显的警戒标识——一些刻着三大部落图腾(赤色岩石、白色水波、青色藤蔓)的石碑错落分布,石碑之间隐隐有灵力联结,形成一道简易的预警屏障。

我们按下遁光,刚落在屏障前,便有三道身影从侧方的密林中闪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青藤部落服饰的中年汉子,元婴初期修为,面容坚毅,眼神警惕。身后两人则是赤岩和白水部落的修士,都是金丹后期。

“来者止步!前方乃三大部落联合封锁禁地,不得擅入!”青藤部落的汉子高声喝道,手中藤杖已然泛起青光。

清虚道人上前,取出青藤令和联络骨符:“老夫清虚,与两位同伴受木青大祭司指引,特来拜会南段封锁负责人。”

那汉子见到青藤令和骨符,神色稍缓,接过仔细查验后,抱拳道:“原来是木青婆婆允准入内的贵客。在下藤山,现任南段封锁副统领。三位请随我来,统领正在营中。”

我们跟随藤山,穿过预警屏障,前行数里,来到一处依托山壁搭建的简易营地。营地中约有二三十名修士,修为多在金丹期,分属三个部落,彼此配合巡逻、值守,秩序井然。

营地主帐内,一位身材魁梧、皮肤呈古铜色、气息已达元婴中期的赤岩部落壮汉迎了出来。他穿着赤色皮甲,裸露的臂膀上纹着岩石图腾,目光如电,打量着我们。

“赤岩部落,岩烈,南段封锁统领。”壮汉声音洪亮,带着南荒人特有的直爽,“藤山已传讯告知。三位既持青藤令,又得木青婆婆首肯,按规矩可以入内。但岩某有言在先——禁地之内凶险异常,重力混乱,异响扰神,更有不明‘土傀’出没,我三部已折损不下十位好手,其中不乏元婴同道。三位虽修为高深,但也需万分小心。一旦深入,我等在外围难以施救。”

“多谢岩统领提醒。”清虚道人拱手,“我等自会谨慎。不知岩统领可否告知,近来禁地内可有什么新变化?黑石部落的人,是否还在附近活动?”

岩烈浓眉一拧,哼了一声:“变化?那鬼地方的‘心跳’声,近半个月来越发急促响亮,有时候隔着几十里都能隐隐感觉到地面微震。至于黑石部落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他指向西北方向,“三天前,我们的一支巡逻队在那边山林里发现了他们活动的痕迹,人数不多,但行踪诡秘,似乎在布置什么东西。我们追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些残留的阴冷气息和……几具被吸干精血的妖兽尸体。”

吸干精血?这手段,可不像是正统巫族所为,倒更像是某种邪功,或者……与“逆阴柱”那种吞噬生机的邪法同源?天机阁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了。

“岩统领,我三人欲入内一探,可否行个方便?”我开口问道。

岩烈倒也爽快:“可以。不过三位需在营中留下一缕神魂印记于这‘同心盘’中。”他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此盘乃三部共炼,若三位在禁地内遭遇不测,或触发某些极限危险,罗盘会有所显示,我们或许能据此判断情况。当然,若三位安然返回,印记自会消散。”

留下神魂印记虽有风险,但也是情理之中,表明我们并非心怀叵测。我们三人相视点头,各自逼出一缕细微的神魂气息,注入同心盘中。罗盘上亮起三个光点,微微闪烁。

“好!”岩烈收起罗盘,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清虚道人,“这是目前探索绘制的、相对安全的路线图,只到废墟外围约十里深处。更里面的区域,派进去的人都没能回来传递信息。三位沿着这条路线走,至少前期能避开最明显的重力异常区。至于进去后如何行动,全凭三位自行决断。”

“多谢。”

我们不再耽搁,辞别岩烈和藤山,按照玉简地图指引,朝着被重重迷雾和诡异气息笼罩的十万大山禁地深处飞去。

越过最后一道警戒线,环境陡然一变。

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浑浊而沉重,仿佛掺入了无形的沙砾。树木开始变得稀疏、扭曲,枝叶呈现出不正常的灰褐色。地面不再是松软的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胶着、板结的暗黄色硬土,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为明显的变化,是重力。

飞行的感觉变得滞涩起来,仿佛有无形的手在向下拖拽。我们不得不提升灵力输出,才能维持正常速度。随着深入,这种拖拽感时强时弱,毫无规律。有时突然加重数倍,让人身形猛坠;有时又骤然一轻,几乎要失控飘起。我们必须时刻调整灵力,才能保持稳定。

“这重力异常……范围极广,且变化莫测。”清虚道人周身泛起一层黄蒙蒙的光晕,那是《后土镇元诀》运转的迹象,试图与脚下大地建立联系,稳定自身,“寻常元婴修士在此,恐怕举步维艰。难怪那些探索队伍损失惨重。”

我的秩序之钥也在全力运转,解析着周围紊乱的法则波动。那些重力变化并非完全无序,而是隐隐遵循着某种极低频的“脉动”——正是那传说中的“心跳”声的源头在影响。这脉动干扰了这片区域正常的地磁与重力法则。

“咚……咚……咚……”

低沉、缓慢,却带着穿透神魂力量的闷响,开始从脚下,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初时极轻微,若非我们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但随着深入,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次“咚”声响起,都仿佛直接敲在心脏上,引得气血微微翻腾。若是修为稍低,恐怕真的会被震伤内腑。

凌清霜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光晕外层,竟隐隐有一丝温润的赤金色流转——那是融合了炎阳碑灵阳和之力后的冰魄灵力,冷冽中带着守护的暖意,将那心跳声带来的负面影响削弱了不少。

“声音源头,应该在正前方偏东方向,距离……难以估算,但至少在三十里以上。”我凭借秩序之钥的感应,大致判断道。

我们按照地图路线,谨慎前行了约七八里。沿途景象越发荒芜死寂,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那些板结的暗黄色土地,以及偶尔出现的、半掩在土中的巨大兽骨或腐朽的木质构件,提示着这里曾经并非如此。

地图标示的安全路线到此为止。前方是一片更加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隐约可见一片残垣断壁的轮廓,被更加浓郁的灰黄色雾气笼罩。

“那就是废墟外围了。”清虚道人停下脚步,神情凝重,“地图只到此为止。接下来,每一步都需靠我们自己了。”

我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秩序之钥的光芒稳定而坚定。“我先用神识探路,清虚前辈感应地气变化,清霜注意戒备突发危险。”

神识如触须般向前延伸,然而刚进入那片灰黄色雾气范围,便感到极大的阻力。雾气中混杂着浓郁且异常活跃的土系灵力,以及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吞噬神识的诡异力量。我的神识只能勉强探入数十丈,便再难寸进。

“雾气有古怪,能极大削弱和干扰神识。”我沉声道,“视线也会受阻。大家跟紧,不要分散。”

我们三人呈三角阵型,缓缓飞入洼地,进入灰黄雾气之中。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只能看到身前数丈范围。脚下是更加坚硬、冰冷的板结土地,布满细微的龟裂纹路。那些残垣断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风格确实古老而奇特,多为巨石垒砌,上面雕刻着已经风化模糊的图腾,依稀能辨认出山峦、河流、以及一些祭祀场景的图案。

“咚!”

又是一声心跳闷响,这一次距离似乎近了许多,震得我胸腔都有些发麻。与此同时,秩序之钥猛然传来预警——右侧雾中,有东西在快速接近!

“右侧,小心!”我低喝一声,手中已凝聚出一团秩序之力包裹的灵力弹,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