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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咔!嗤!
三道迥异却同样致命的攻击几乎同时到达!
清虚道人的地脉光束狠狠撞在灰黑护盾上,厚重的力量让护盾剧烈凹陷,符文明灭!
凌清霜的人剑合一刺在寂灭掌印侧面,极寒与阳和之力爆发,竟将掌印刺穿一个孔洞,剑尖余势不减,点中护盾同一点!
而我的秩序之针,则在护盾因承受两大攻击而波动最剧烈的瞬间,如同热刀切油般,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缝隙,径直没入空冥长老的护体灵光内部!
“啊——!”
空冥长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秩序之力侵入他体内,并未造成多大物理伤害,却瞬间将他体内那运转圆融、却充满阴冷死寂气息的功法灵力搅得一片混乱!尤其是其中与“逆阴柱”同源的、吞噬生机的部分,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反噬自身!
他体表的灰黑光芒剧烈闪烁、溃散,清虚道人的地脉光束和凌清霜的剑尖压力顿时突破防御,狠狠轰击在他身上!
“噗!”空冥长老狂喷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身上黑袍破碎,露出里面一件布满裂痕的黑色内甲。他惊骇欲绝地看了我一眼,再也不敢停留,身上爆开一团浓郁的黑雾,竟施展了某种损伤本源的遁术,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嘶吼:“林凡!老夫记住你了!天机阁与你不死不休!”
那两名元婴后期和两名元婴中期的黑袍修士见空冥长老重伤遁走,吓得魂飞魄散,也想逃跑,但被从僵直中恢复、却因后土碑碎片再次剧烈震动而更加狂暴的土傀缠住,瞬间陷入苦战,自顾不暇。
“空冥长老!”黑兀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形势逆转如此之快。眼看我们三人冰冷的目光转向他,而周围土傀又陷入无差别狂暴,他心中终于升起惧意。
“少族长!快走!”一名黑石部落长老拼命击退一只土傀,急声喊道。
黑兀脸色变幻,最终贪婪与恐惧交织,狠狠瞪了我们一眼,又看了看那光芒紊乱的聚合体顶端,咬牙道:“撤!”
他们三人且战且退,朝着来时的雾气方向逃去。
我们并未追击。此刻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后土碑碎片!
方才那一丝共鸣,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水,虽然短暂,却让后土碑碎片的污染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此刻,它正疯狂地震动着,暗红与暗黄光芒激烈冲突,整个聚合体都在摇晃,更多的碎石泥土簌簌落下。那些土傀也因此更加狂暴,彼此甚至开始攻击、吞噬。
但我们也消耗巨大。清虚道人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凌清霜更是摇摇欲坠,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我也感到神魂阵阵刺痛,灵力见底。
“必须……趁现在……”我喘息着,看向清虚道人,“前辈,你是我们中最接近它本源的……接下来,靠你了。我和清霜……为你护法……”
清虚道人看着那剧烈挣扎的后土碑碎片,眼中闪过决绝,更有一丝激动。这对于修炼《后土镇元诀》的他而言,是劫难,也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好!”他盘膝坐下,双手虚抱,运转功法,那丝因精血和秘法而残存的、与后土碑碎片的微弱联系再次被激发。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强行沟通或控制,而是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将自身精纯浑厚的土系灵力,带着《后土镇元诀》中正平和的“镇”、“元”真意,缓缓地、温和地,顺着那联系输送过去。
他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流入一片狂暴污浊的怒海。一开始,瞬间就被污染吞噬、同化。但清虚道人心志坚定,不急不躁,持续不断地输送着,同时,努力感应、模仿着方才我触及的那一丝微弱“承载”意念。
时间一点点过去。清虚道人脸色越来越白,身躯微微颤抖,显然消耗极大。但他输送过去的平和土系灵力,如同水滴石穿,终于开始在那狂暴的污染能量中,留下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干净”痕迹。
后土碑碎片的震动,似乎……稍微平缓了一丝?虽然依旧混乱,但那暗黄色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明亮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聚合体顶端,后土碑碎片旁边的“山体”突然炸开一个窟窿,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如墨的诡异气息喷涌而出!那气息充满憎恨、怨毒、吞噬一切生机的恶意,与烬炎山“逆阴柱”的气息同源,却又更加精纯、古老!
“还有埋伏?!”我心头一沉。
漆黑气息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扭曲而成的人形黑影。它没有五官,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比空冥长老更甚!它似乎一直潜伏在聚合体内,依靠后土碑碎片的污染力量滋养隐藏,此刻因碎片被我们触动而被迫现身!
“桀桀桀……多少年了……终于有新鲜的、强大的神魂和血肉送上门了……”黑影发出刺耳的神念波动,直接作用在我们神魂上,“这块破碑的残存意志太顽固,污染起来真费劲……不过,吞了你们,尤其是你,”它“看”向我,恶意几乎凝成实质,“你身上有……很好吃的东西……足以让我彻底掌控这碎片!”
它猛地扑下,目标直指正在全力沟通后土碑的清虚道人!显然,它知道清虚道人是此刻的关键!
“休想!”我和凌清霜同时怒吼,不顾一切地挡在清虚道人身前!
我榨干识海中最后一点秩序之力,凝聚成一面薄薄的灰白光盾。凌清霜则再次强行催动冰魄灵力,挥剑斩出,剑光却已黯淡许多。
黑影不屑地一挥,漆黑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轻易击碎了我的光盾,震散了凌清霜的剑光。我和凌清霜如遭重击,同时喷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灵力彻底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黑影毫不停留,扑向清虚道人!
清虚道人似乎对外界毫无所觉,依旧在全神贯注地输送灵力,沟通后土碑。眼看就要被黑影吞噬!
绝望,再次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无尽疲惫与沧桑的叹息,突然从后土碑碎片深处传来。
那剧烈挣扎的碎片,猛地一顿。
紧接着,碎片表面,那几乎被黑色纹路完全覆盖的暗黄光芒,骤然爆发出一点纯净、厚重、温暖、如同母亲怀抱般的……土黄色光华!
那光华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不容污染的庄严与神圣!
光华照射在那扑下的黑影身上。
“啊——!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经……”黑影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如同冰雪遇到烈阳,浓郁的黑气在土黄色光华中剧烈消融、蒸发!它疯狂挣扎,想要逃离,却被那看似温和的光华牢牢“粘”住!
“承载……万物,亦……涤荡……污浊……”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女声神念,从碎片中传出,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外来之孽……侵我本源……困我万载……今日……借善缘之力……醒此一瞬……当……尽……余……责……”
话音落下,那一点土黄色光华猛地收缩,然后……轰然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如同大地脉搏的扩散!
纯净、厚重、充满勃勃生机的大地灵气,如同沉睡万古后苏醒的潮汐,以那块后土碑碎片为核心,轰然席卷整个盆地,甚至向着更远方扩散!
所过之处,灰黄的雾气消散,板结的土地软化,龟裂的纹路弥合。那些狂暴的土傀,眼中的红芒如同被清水洗涤,迅速褪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重新化为普通的泥土山石,融入大地。那由残骸堆积的恐怖聚合体,也在这纯净的土系灵气冲刷下,缓缓崩塌、分解。
而那道黑影,在这沛然莫御的、代表了此界最本源“土”之法则的净化之力面前,连惨叫都未能持续,便彻底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华渐渐收敛,最终凝聚在清虚道人身上。他盘坐的身影被温暖的土黄色光芒包裹,如同大地之子。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与那纯净的后土碑本源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原本化神巅峰的瓶颈,竟然开始松动!
盆地中央,崩塌的聚合体废墟中,那块后土碑碎片静静悬浮。它表面的黑色纹路已经淡去了七八成,虽然依旧布满裂痕,黯淡无光,却不再散发阴冷死寂的污染气息,而是流露出一种沉静、厚重、略带伤感的波动。
我和凌清霜挣扎着坐起,看着这恍如神迹般的变化,相顾无言,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震撼。
那最后出现的叹息和女声……是后土碑真正残存的、未被污染的灵性?它一直在与污染抗争,直至今日,借着清虚道人以同源功法建立的微弱联系,以及我秩序之钥的“呼唤”,才勉强苏醒一瞬,完成了这最后的净化与反击?
它说“借善缘之力”……指的是我们吗?
清虚道人身上的光芒渐渐内敛,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神光湛然,原本的老态似乎又褪去几分,气息更加深邃浑厚,距离真正的突破,或许只差一个契机。
“后土碑……真正的本源灵性,已耗尽最后力量,净化了自身核心污染,也驱除了潜伏的域外邪灵……”清虚道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感伤和敬意,“它……沉睡了。这块碎片,虽然核心污染已除,但受损太重,灵性沉寂,需要漫长岁月温养,或许才能慢慢恢复。”
他起身,走到那悬浮的碎片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古老的道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贴上数道封印符箓。
“此地异象,定会引来三大部落甚至更多势力查探。我们需尽快离开。”清虚道人看向我和凌清霜,眼中满是关切和愧疚,“连累两位小友受伤至此,老夫……”
“前辈不必如此。”我勉强笑了笑,吞下几颗恢复丹药,“若非前辈关键时刻沟通后土碑本源,我们今日危矣。能净化此碑,驱除邪灵,已是万幸。”
凌清霜也轻轻摇头,取出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我们稍作恢复,便立刻起身,隐匿气息,迅速离开了这片开始焕发生机、却依旧残留着大战痕迹的盆地。
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不同方向飞掠而至,正是察觉异常赶来的青藤部落木青婆婆、赤岩部落岩烈、白水部落的一位元婴长老,以及他们带来的高手。
看着盆地中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纯净大地灵气和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高层次战斗余波,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后土碑的气息……纯净了许多?那诡异的心跳和污染……似乎消失了?”木青婆婆难以置信。
岩烈看着崩塌的聚合体和散落的土石,浓眉紧锁:“这里发生过大战,至少是化神级别的……还有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被彻底净化了……是他们三个做的?”
“黑石部落和天机阁的人呢?”白水部落长老问道。
很快,有战士在废墟边缘发现了战斗痕迹,以及几具破碎的黑袍尸体(天机阁修士未能逃掉),还有黑石部落匆忙撤离的痕迹。
真相,似乎呼之欲出。
木青婆婆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苍老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和深深的敬意:“通知各部,解除禁地封锁。此地……已无大害,反因后土碑气息散逸,或许会成为一片新的灵土。那三位中州修士……于我南荒,有大恩。”
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黑石部落勾结外敌、图谋禁地之事,以及天机阁的阴谋,必须尽快通传各大部落,早做应对。”
一场席卷南荒巫族内部的风暴,因今日之事,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我们三人,在远离盆地的深山之中,找到一处隐秘山洞,布下阵法,开始了漫长的疗伤和恢复。
这一次,伤势比烬炎山之后更加严重,尤其是神魂方面。但我能感觉到,在经历后土碑那瞬间的本源共鸣,以及最后与那域外邪灵化身的黑影对抗后,识海中的秩序之钥,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