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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暗潮潜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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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的阵法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隔绝,却也像一层透明的壳,包裹着令人窒息的寂静。时间在疗伤、调息、照顾伤员中缓慢流逝,每一刻都仿佛被拉长,又被无形的压力压缩。

我的右臂依旧刺痛,赵坤留下的阴寒灵力如跗骨之蛆,盘踞在经脉深处,与星火的灼热不断拉锯。每一次运转《九幽镇魂诀》,都像是在布满冰棱的狭窄河道中艰难开凿,痛楚清晰而绵长。但我不敢停歇,岳烽带来的压力是真实的,青松的报复随时可能以更猛烈的方式到来,而遥远黑暗中那些痛苦共鸣的石碑,更如悬顶之剑,催促着我必须尽快恢复,甚至变得更强。

苏雨几乎不眠不休。她不仅要调息恢复自己在客栈围杀中消耗的星辰之力,还要协助白素心照料陆青。陆青服下赤阳护心丹后,气息平稳了许多,但眉心的黑纹时隐时现,神魂的损伤如同瓷器上细密的裂痕,需要最精心的温养和最合适的灵药才能修复。白素心将所有心力都放在了陆青身上,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更显憔悴,但眼神里的执拗却一天比一天坚定。她偶尔会对着昏迷的陆青低声说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份浓得化不开的忧心与愧疚,却弥漫在厢房的每个角落。

岳烽在安顿好我们后的第三天夜里,悄然去而复返。他带来了外面的消息,也带来了更深的忧虑。

“青松老儿果然开始动作了。”岳烽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气息在厅中弥漫,“他在联盟长老会上痛哭流涕,说赵坤执行公务,却被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叛徒’残忍杀害,连尸骨都被邪法焚毁。他要求立刻成立联合调查团,并由他亲自牵头,全权负责追缉你们,清理门户。”

“颠倒黑白!”苏雨忍不住低叱,手中正在擦拭的星辰细剑闪过一道寒光。

“他当然知道是颠倒黑白。”岳烽冷笑,“但这招很有用。至少表面上看,赵坤是执法堂执事,死在了‘嫌犯’手里,他这个直属上级要求主持公道,合情合理。而且,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个所谓的‘证人’,信誓旦旦地说在黑煞沟附近看到你们与‘形迹可疑的黑袍人’接触,还‘亲眼目睹’你们使用了‘邪异的火焰’攻击同门。”

“黑袍人…是黑莲会自己吧。”我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寒气息的白雾,“邪异的火焰…指的是我的星火?”

“多半是。你的星火形态特殊,至阳中带着规则净化的意味,与寻常火法不同,正好拿来污蔑。”岳烽点头,“墨晴丫头手里的证据,他也有所应对。他反咬一口,说那些留影石是伪造的,是有人意图离间联盟内部团结,栽赃陷害他青云宗。他甚至暗示…是赤炎宗因旧怨,联合某些‘不明势力’在搞鬼。”

“无耻!”这次连我都感到一阵怒意翻腾,牵扯到右臂伤处,疼得我眉头紧锁。

“无耻,但有效。”岳烽叹了口气,“联盟初创,各怀心思,谁也不愿轻易撕破脸皮。尤其是在没有确凿到无法辩驳的铁证,以及…你们这几个‘关键人物’下落不明、无法对质的情况下。长老会吵了几天,最后达成了一个妥协方案。”

“什么方案?”白素心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出来,闻言停住脚步。

“一方面,同意青松派人‘调查’,但范围限定在安平镇及周边百里,名义上是搜捕,实际上…哼。”岳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另一方面,由几个中立宗门提议,增设一项‘特殊贡献任务’,面向所有联盟成员和散修。”

“特殊贡献任务?”我心中一动。

“嗯。近期,安平镇周边,乃至更远的一些地方,上报的诡异事件数量激增,而且…很不对劲。”岳烽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是以往那种零散、随机出现的诡异,而是有组织、有针对性,甚至…像是在测试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片刻,然后递给我。“这是我安插的人汇总的一些近期任务简录,你们看看。”

我接过玉简,神识沉入。一条条信息浮现:

“安平镇西三十里,李家庄。报告称庄内古井夜半传出哭声,饮用井水者三日内全身长出黑色水泡,溃烂流脓,药石无效。疑似“水腐症”变种,污染等级丙中。发布者:镇守府。酬劳:八十贡献点,下品灵石五十。”

“黑风林边缘,废弃矿坑。有采药人发现坑道深处有红色苔藓蔓延,接触者产生强烈幻觉,自相残杀。苔藓可移动,吞噬血肉。暂定名“血魇苔”,污染等级丙上。发布者:散修联盟安平分部。酬劳:一百贡献点,下品灵石八十,黄阶中品法器一件。”

“落日荒漠边缘,流沙集。集市连续七夜有商户离奇失踪,现场只留一滩粘稠黑油,散发恶臭。黑油具腐蚀性与精神污染,靠近者易狂躁。暂定名“蚀魂油”,污染等级乙下。发布者:金沙门。酬劳:两百贡献点,中品灵石三十,玄阶下品功法《流沙盾》抄录机会一次。”

“风蚀谷东北,寂静岭。岭中白雾终年不散,近日雾色转灰,入内者方向感错乱,最终消失。有幸存者逃出,称雾中有无形之物拉扯,并听到无数细语,内容为其内心最恐惧之事。暂定名“噬心雾”,污染等级乙中。发布者:风蚀谷联合商会。酬劳:三百贡献点,中品灵石五十,地听罗盘(黄阶上品)一件。”

……

林林总总,不下十余条。地点分散,诡异类型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出现得突兀,扩散迅速,危害性明确,而且…仿佛在刻意挑选有人烟或者资源点的地方爆发。

“这些任务…酬劳都不低。”苏雨也看完了玉简,眉头紧蹙,“而且发布方涵盖了镇守府、散修联盟、地方宗门和商会…几乎把安平镇周边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卷进来了。”

“不错。”岳烽收回玉简,“青松推动这个‘特殊贡献任务’体系,美其名曰‘整合力量,高效清理诡异,维护地方安定’,实则包藏祸心。一来,这些高酬劳任务会吸引大量修士,包括许多急需资源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前去解决。而诡异危险莫测,伤亡必然惨重——这是在用我们玄幽界修士的血肉,去消耗、去测试那些诡异的威力!”

我倒吸一口凉气。好狠的计策!用本界修士的命,去填上界投放的“武器”坑!

“二来,”岳烽继续道,“任务由各方发布,贡献点和酬劳由联盟统筹结算,看似公平,但实际操作中,审核、评定、酬劳发放…这些权力,青松都能想办法插手、影响。他可以借此拉拢一些见利忘义的势力,也可以打压、排挤那些不听话的。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我,目光锐利:“这些任务地点遍布周边,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网。任何想要离开安平镇范围的人或队伍,都很难完全避开这些区域。他这是在用诡异和任务,织成一张大网,一方面消耗修士力量,另一方面…也是在压缩你们可能的逃离路线,甚至引诱你们暴露!”

一箭三雕!既削弱玄幽界整体力量,又巩固自身权势,还能搜捕我们!

我感觉到右臂的寒气似乎更重了。青松此人,对内的权术手腕,与对上界的卑躬屈膝,真是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那我们…”白素心声音发颤,“岂不是被困死在这里了?陆师兄的伤…”

“还没到绝境。”岳烽摆手,“他这网织得大,但漏洞也多。首先,这些诡异是真的,危害也是真的,不可能所有修士都是傻子,任他摆布。伤亡一旦过大,必然引起反弹和质疑。其次,墨晴丫头在外面没闲着,她联络的可不止我老头子一个。联盟内部,看不惯青松做派的,大有人在。只是缺一个合适的契机和…足以服众的领头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现在是青松首要打击的目标,但也正因为如此,我可能成为一面旗帜,一个象征。前提是,我能活下去,能拿出实实在在的战绩,能证明…我有能力对抗上界的侵蚀,有能力守护这片土地。

压力如山,但心底那股火却烧得更旺了。不能坐以待毙。

“岳前辈,这些任务里,有没有…距离我们相对较近,情况比较紧急,但又不是明显陷阱的?”我沉声问道。

岳烽眼睛微眯:“你小子想干什么?”

“养伤,不能光坐着。”我尝试活动了一下依旧刺痛的右臂,“我需要实战,需要适应这手臂的状况,更需要…功德,或者您说的‘净化点数’。”

金手指系统虽然随着我与天道残片融合加深,已不再以冰冷界面形式直接呈现,但其功能已然与我自身能力交织。击杀诡异,净化污染,我能感觉到天地间有某种微弱的“反馈”融入我的星火与神魂,助长其壮大,修复损伤。这或许就是岳烽所说的“功德”,也是系统隐含的“诡气转化”与“推演点数”获取途径。要尽快恢复甚至突破,闭关苦修固然需要,但“行万里路”,在战斗中磨砺、在救赎中获取天地认可,同样重要。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验证一些想法,关于那些石碑,关于我的感应。

岳烽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有胆色!像我们赤炎宗的崽子!不过…”他笑容一敛,“你现在这状态,出去就是送死。至少,先把这条胳膊的寒气驱了七七八八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驱除寒毒和恢复灵力中。岳烽又送来几瓶赤炎宗特制的“烈阳丹”,药性霸道炽烈,正好对冲阴寒。我忍着经脉被两股极端力量反复冲刷的剧痛,以《九幽镇魂诀》稳固神魂,引导星火一丝丝蚕食、炼化那些顽固的寒气。

过程痛苦而缓慢,但效果显着。右臂的青紫色渐渐褪去,刺痛感转为一种酸麻的痒,那是血肉和经脉在重新生长的征兆。丹田内,星火本源虽然依旧不如全盛时明亮,却凝实了许多,火焰核心处,那一点得自地元镇界碑碎片的土黄微光,似乎也壮大了一丝,让星火多了份沉稳厚重的意境。

苏雨除了照顾陆青,便是修炼她的星辰剑法。别院狭小,无法尽情施展,她便以指代剑,在静室中刻画星辰轨迹,引动周天星力细微感应,淬炼剑意。她的气息日渐沉凝,偶尔剑意流泻,清冷如月华,却又带着生生不息的韧性。我知道,她在黑煞沟和客栈连番恶战中也受益匪浅,距离突破金丹中期的那层窗户纸,恐怕不远了。

白素心是变化最小的,也是最大的。她修为最低,伤势也未痊愈,但她将所有时间都用来研读岳烽留下的一些基础医典和炼丹手札,尝试用别院里有限的药材,搭配出最温和有效的药汤,为陆青擦拭身体,疏通郁结的气血。她很少说话,但眼神里的某种东西,却沉淀了下来,不再是最初的惊慌无措,而是一种柔韧的坚持。

第七日,黄昏。

我正盘坐在院中那丛宁神草旁,尝试将刚刚恢复少许的星火灵力与胸口葫芦中的雷意进行更精细的融合操控。忽然,那种模糊的、来自远方的石碑共鸣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一些。除了方向,似乎还能隐约分辨出“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