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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暗潮潜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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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偏南,那灼热暴烈的感应,带着雷霆的躁动与愤怒——雷泽,雷霆冥花与雷碑!

北方,冰冷死寂中,透出一点点微弱的、挣扎求存的“生机”波动——是冰寂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唤醒它?还是侵蚀它的力量发生了变化?

西方偏北,大地呻吟般的回响中,多了一丝隐晦的“牵引”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彼端,与黑煞沟的地元镇界碑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而西南方向,原本感应极其微弱的一个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充满怨恨与疯狂的波动!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烧红的烙铁!

“呃…”我闷哼一声,眉心刺痛,脑海中闪过一幅破碎的画面:泥泞的沼泽…倒塌的残碑…污秽的锁链疯狂收紧…还有无数扭曲的、充满了痛苦与恶意的面孔虚影在锁链间哀嚎…

“林凡!”苏雨的声音响起,她瞬间出现在我身边,扶住我摇晃的身体。

“西南…有碑…情况很糟…”我喘着气,额头渗出冷汗,“充满了怨恨…疯狂…像是…被强行污染、扭曲了…”

苏雨神色一凛,立刻望向西南方。岳烽的别院在安平镇西北,西南方向…是风蚀谷和更远的区域。

就在这时,别院的防御阵法传来轻微波动。岳烽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符。

“最新消息。”他沉声道,“风蚀谷往西南一百五十里,原本是一片荒芜沼泽,名叫‘腐骨泽’。三天前,沼泽中央突然升起灰黑色浓雾,覆盖方圆十里。有胆大的修士靠近探查,发现雾中隐约有古代遗迹轮廓,还有诡异的哭泣和厮杀声传出。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腐骨泽…灰黑浓雾…古代遗迹…

“今天午时,风蚀谷联合商会发布了最高级别的紧急征召任务。”岳烽将玉符内容展示给我们看,“腐骨泽异变,浓雾扩散速度加快,已威胁到边缘的‘黑水村’。村中上百凡人,以及前去查探的七名风蚀谷炼气期弟子失联。疑似出现复合型大规模诡异现象,污染等级…暂定乙上!征召筑基后期以上修士,最好有阵法或净化专长者,即刻前往!酬劳…五百贡献点,上品灵石十块,并可任选风蚀谷藏宝阁一件玄阶中品以下宝物!”

乙上!距离甲级只有一步之遥!这个等级的诡异,通常需要金丹修士带队,配合多名筑基后期才能应对。而且“复合型”、“大规模”,意味着可能不止一种诡异,或者诡异形成了某种领域。

酬劳也丰厚得惊人。上品灵石,玄阶中品宝物…这足以让许多筑基后期甚至金丹初期的散修都心动不已。

“腐骨泽…古代遗迹…”我喃喃道,脑海中那充满怨恨疯狂的碑影与这情报逐渐重合。西南方向…难道那里也有一块镇界碑?而且正在被加速侵蚀、扭曲?

“这任务是个火坑。”岳烽断言,“乙上诡异,哪有那么容易对付?风蚀谷商会这么急着下血本,要么是情况真的危急到刻不容缓,要么…就是有人想借此机会,引来‘大鱼’。”

他看向我:“青松的人,还有黑莲会的杂碎,很可能已经混在接任务的修士里了。他们或许不确定你们会不会去,但一定会布下眼线,甚至…准备好陷阱。”

我沉默着。右臂的酸麻感还未完全消退,星火灵力恢复了不到五成。这个时候去碰乙上诡异,无异于自杀。

但是…西南方向那石碑传来的疯狂怨念,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在我感应的“星图”上不断扩散、污染。如果那块碑彻底失守,会怎样?那片区域的“世界伤痕”会彻底爆发?会波及多远?黑水村那些失联的凡人呢?

还有…古代遗迹。镇界碑往往与上古宗门、遗迹相伴。那里会不会有关于其他石碑,关于上界阴谋的线索?

风险与机遇,死亡与责任,在心头激烈碰撞。

苏雨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温热而稳定。“你的伤还没好。我们还需要时间。”

我知道她说得对。理智告诉我,应该继续蛰伏,等伤势尽复,等墨晴联络好外部接应,再图后计。

但感应中那越来越尖锐的怨念哀嚎,却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就在这时,我胸口的蕴雷星纹葫,忽然自主地、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丝清凉的雷灵之气溢出,并非导入经脉,而是如同涟漪般,与我感应中西南方向那怨念波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仿佛水滴落入油锅般的“排斥”与“净化”感应。

葫芦…对那股怨念有反应?是因为同属“镇封”规则?还是因为雷霆之力本身对怨念邪祟的克制?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或许…我不需要正面硬撼那乙上诡异。我的目标,是确认那里是否存在镇界碑,以及其状态。如果可以,尝试进行一些干扰,延缓其被侵蚀的速度,甚至…获取一些信息。

我有金手指带来的特殊感应,有星火和雷意对污染的部分克制,有葫芦这件可能与石碑相关的奇物…或许,可以冒险进行一场有限度的、以探查和干扰为主的行动。

“岳前辈,”我抬起头,看向岳烽,“如果…我不以完成任务为目标,只是在外围进行最谨慎的探查,确认一些信息,并且随时准备撤离…您觉得,以我现在恢复的状态,配合苏雨,有几分把握能全身而退?”

岳烽浓眉紧锁,上下打量着我,又看了看苏雨。“你小子…真不让人省心。你星火恢复了多少?手臂能动用几成力道?雷意掌控如何?”

我如实相告:“星火约四成半,右臂可发力,但持久和精细操控不如从前。雷意…配合葫芦,可短暂爆发一次堪比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雷法,但之后需要长时间温养恢复。”

“苏丫头呢?”

苏雨平静道:“星辰之力已恢复八成,剑意圆融,随时可战。”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可施展‘镜花水月’秘术,短时间隐匿气息身形,只要不是被金丹修士神识锁定,或陷入强大阵法,脱身应当不难。”

岳烽摸着下巴的胡茬,在院中踱了几步。“腐骨泽地形复杂,沼泽遍布,浓雾有干扰神识之效。这既是危险,也是掩护。如果只是在外围游走,不深入雾区核心,凭借苏丫头的隐匿术和你的特殊感应避开主要危险区域…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他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但你必须答应我几点。第一,绝不以任何理由深入浓雾核心!第二,一旦发现任何超出你们能力范围的迹象,或者遭遇青松、黑莲会的人,立刻撤退,不得恋战!第三,此次行动,以两个时辰为限。时间一到,无论有无收获,必须返回!老子可不想给你们收尸,更没法跟墨晴丫头交代!”

“我答应。”我郑重应下。

“我也去。”白素心忽然从厢房门口走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对药理和毒物有些了解,腐骨泽那种地方,毒瘴、蛊虫、尸毒很可能盛行。我可以帮上忙。而且…”她看了一眼厢房,“陆师兄服了药,正在深层次休眠恢复,有岳前辈的阵法守护,很安全。我留在这里,也做不了更多。”

“白师姐,你的伤…”苏雨担忧道。

“已无大碍,不影响行动和施放一些低阶法术、辨识毒物。”白素心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执拗。我知道,她不仅仅是想帮忙,更是无法再忍受这种只能被动等待、眼看同伴冒险的煎熬。陆青的重伤,让她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哪怕是微小的贡献。

岳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们,最终叹了口气:“罢了。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也多一份照应。但白丫头,你记住,你的任务是辅助和预警,不是战斗。一切听林凡指挥。”

“是。”白素心用力点头。

计议已定,我们不再耽搁。岳烽给了我们三张他亲手炼制的“赤炎破瘴符”,可短时间内驱散毒瘴邪雾;又给了白素心一瓶“百草避毒丹”;最后,他将一枚赤红色的、刻着火焰纹路的玉符塞到我手里。

“这是我的本命火符,灌注了我一丝金丹真元。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捏碎它,可形成一道堪比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火墙,阻敌片刻。同时,我也会立刻感应到你们的位置。”岳烽严肃道,“记住,是保命用的,别舍不得!”

“多谢前辈!”我们三人齐声道谢。

夜色渐浓,正是行动的好时机。在岳烽的指引下,我们通过别院一条隐秘的出口,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安平镇夜晚的阴影之中,朝着西南方向的腐骨泽,疾行而去。

夜风微凉,带着荒野特有的土腥气。远处,安平镇的灯火渐次模糊,而前方,黑暗如巨兽匍匐,等待着冒险者的踏入。右臂的旧伤在奔跑中传来隐痛,但胸膛内,星火微燃,葫芦轻颤,与遥远西南方向那充满怨念的波动隐隐呼应。

探查,干扰,获取信息…然后,活着回来。

这漫长夜里的第一步,终于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