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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那五双眼睛,同时睁开了。
然后。
哗啦——
浑浊的、泛着绿色的水,从站台边缘漫了上来。
水灾。
八岐大蛇的术式。
那是带着咒力、带着毒性、能够随施术者的意志改变形态与密度的权能之水。
它从月台的排水口、从隧道的铁轨缝隙、从消防栓的断口里涌出,只用了不到十秒,就把整座地下车站的地面铺成了一片齐膝深的水域。
而在那片水域的正中央,正是八岐大蛇。
“哦?”
五条悟抬起头。
六眼在那五个头之间缓缓扫过,然后看向周围。
他的表情,变了。
因为这座地下车站里,还有四百多个人。
“喂喂。”
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可有点棘手啊。”
六眼在那一刻展开到极致。
他“看”到了:
铁轨上停着的那列电车车厢里,塞满了大约两百名没能及时疏散的乘客,车门被毒水堵死。
地下通道的转角处,还有一百多个人被水逼得退无可退,正挤成一团,有人已经滑倒在水里,被旁边的人拼命拽起来。
还有别的地方的人群。
他们全都在八岐大蛇的水域范围内。
这片水域不是随便铺的。
它像一张网,把所有人圈在几个固定的“孤岛”上:车厢、通道转角。
“原来如此。”
五条悟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碰巧困住他们的吧。”
八岐大蛇五个头中的中央那颗,缓缓地低下来,与五条悟平视。
他开口了。
“五条悟。”
“这座车站里,有四百多个人。”
“有什么感想吗。”
五条悟没有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
苍蓝色的咒力在他的指尖凝聚——那是苍。
然后他把苍压进了自己的拳头里——苍拳。
把苍的引力束缚在拳面之内,只在击中目标的瞬间才释放。
“只能这样了么。”五条悟轻声。
然后他消失了。
咚——!!!
下一瞬,他出现在中央蛇头的面前。
苍拳,正中蛇头。
那一拳带着无穷的引力,在接触的瞬间爆开,苍蓝色的光在蛇头的鳞片上炸成一团,把周围的毒水整个掀飞,露出底下干燥的地面。
中央蛇头被那一拳打得向后一仰。
但仅仅是“一仰”。
“哦?”
五条悟地,甩了甩手。
“不错嘛。”
然后,战斗开始了。
左侧的头先动了。
他猛地从侧面探出,蛇信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一股高度压缩的毒水从他口中激射而出,像水刀一样切向五条悟的腰侧。
五条悟侧身。
无下限自动展开,毒水在触及他身体前十厘米处停住。
但就在那一瞬,后方的头也动了。
他直接咬向五条悟。
虽然依旧被无下限阻挡,但五条悟能感觉到,他正在慢慢适应。
随后五条悟使出赫将其击飞,自身也得以脱困。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避开了那四百多个人所在的方向。
毒水刀从人质的头顶掠过,贴着车厢的玻璃切向五条悟。
冲击波被引向空旷的隧道深处。
震波被水域导向地面。
八岐大蛇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用那四百多条命,画一条五条悟不能越过的线。
“啧。”
五条悟咂嘴。
“真难受啊。”
他抬起头,八岐大蛇的五个头正缓缓围拢。
“因为人质束手束脚的感觉。”
他再次出手。
苍拳。
咚!咚!咚!
三拳连击,分别砸在三个蛇头上,三个头被打得先后仰头。
然后,中央的头,重新低了下来。
只见他的鳞片上,那被苍拳砸中的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哦?”
五条悟停下了手。
他看着那个头。
苍蓝色的六眼微微眯起。
“适应了吗?”
中央蛇头缓缓地张开嘴。
他没有攻击。
他只是张开嘴,眼中带着笑。
那是一个挑衅的姿势。
来啊,有本事再打一拳。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动了。
苍拳,第四拳。
咚——
这一拳,正中同一个位置。
然而,这一次什么也没发生。
五个头,同时咧开了嘴。
“五条悟。”
中央的头开口了。
“你的‘苍’,我收下了。”
“接下来——”
他的五个头缓缓地、缓缓地收拢,把五条悟围在中央。
“你该怎么办呢?”
五条悟站在原地。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苍蓝色的咒力还在那里,但已经无用。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必须换个地方打。”
五条悟抬起头,看向头顶。
地面。
那里是涩谷的街道,虽然也有平民,但应该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了,而且空间开阔,不会像这里一样被困住。
他脚下的地面微微一沉。
下一秒,八岐大蛇开口了。
“五条悟,你敢走吗。”
五条悟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
他抬起双手,把苍蓝色的咒力从拳头上彻底散去。
他选择把咒力,灌进了自己的身体。
“不用术式是吧。”
五条悟摆出架势。
“那就不用。”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咚——!!
下一瞬,他的拳头,砸在一个蛇头的下颌。
那颗头被打得偏开。
八岐大蛇的反击接踵而至。
毒水刀、冲撞、撕咬,全部在五条悟身上,全部被无下限挡下,全部化为无害的接触。
虽然苍被吃了。
但只要无下限还在。
五条悟,就还是那个无敌的五条悟。
五条悟站在五个头的包围圈中央,一边躲,一边打,一边在心里冷静地计算着。
‘无下限还没被适应。’
‘但只要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他迟早会适应无下限。’
‘到时候……’
他的六眼扫过那四百多个生命体征。
‘我必须想办法,把这东西弄到地面上去。’
他的余光,扫过隧道深处那片不断涌出的毒水。
‘而且,不能让他察觉到我的意图。’
五个头还在围攻。
五条悟一边用强化后的肉体与它们缠斗,一边在心里,开始不停的思考。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分钟。
不能再拖了。
无量空处的完整展开,会覆盖整个地下空间。
那四百多人会被一起卷进去。
以他们的承受力,一次完整的无量空处,足够让大脑被无尽情报灌爆。
经过计算,极限是——0.2秒。
大概半年的信息量,对普通人而言,0.2秒依然是要躺两三个月的量级。
但对八岐大蛇这种级别的特级咒灵。
大概,够他死机十秒左右。
十秒,够了。
想到就做。
“领域展开”
那一瞬间,整座地下车站都被覆盖了。
五条悟看着那四百多人。
他在心里了一句对不起。
0.2秒后。
领域,散了。
整座地下车站,重新变回那个被毒水淹没的月台。
而八岐大蛇的五个头。
全部都僵住了。
“抱歉啊,只能稍微让你们睡了一会儿了。”
五条悟松了口气,重新看向八岐大蛇。
“现在,没人质了。”
他一步跨到八岐大蛇的躯干前,双手抓住中央头颅下方的鳞片。
“虚式——茈。”
这一次,茈不是对准蛇的。
五条悟把这道攻击,对准了头顶。
轰!!!!!!!
一道紫色的、如同神罚般的光柱从他手中向上轰出,笔直贯穿了地下车站的天花板。
混凝土、钢筋、排水管、地板、地砖,一层、两层、三层。
整条通道被茈从下往上生生凿穿。
五条悟抓住八岐大蛇,脚下一蹬。
他带着那具庞大的躯体,沿着茈凿出的通道,笔直地冲上了地面。
下一秒,五条悟站在街道的正中央。
他的脚下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坑,坑底隐约能看见地下车站的灯光。
而他的手里,抓着八岐大蛇。
他把八岐大蛇往地上一扔。
咚!!
整条街震了一下。
五条悟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环顾四周。
涩谷的街道。
暗红色的天幕还在头顶压着。
不过,没有人。
六眼扫过半径三百米,零个生命体征。
“不错,看来已经差不多疏散完成了。”
五条悟的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终于。”
“能放开手脚了。”
“不过……”拿起一个专用的通讯器,“喂,伊地知,地下那边有四百多个民众需要救援,靠你指挥了哦。”
完不等伊地知回话就挂断了。
这边,八岐大蛇趴在街道中央,五个头还保持着死机时的姿势。
五条悟站在它面前十米处,手上的咒力已经凝聚到了临界点。
赫。
“喂。”
五条悟开口。
“醒了没有?”
没有回应。
五条悟没有等八岐大蛇清醒。
右手向前一推。
轰!!!!!!
赤红色的光柱从掌心喷出,正正砸在八岐大蛇的躯干上。
那一瞬间,整条街的玻璃全部炸裂。
八岐大蛇的躯体被那道赤红的光推着,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百米长的、深达两米的沟壑,最后撞穿了三栋楼的底层,才停下来。
烟尘散去。
八岐大蛇趴在废墟里。
他终于醒了。
“额啊……”
中央的头缓缓抬起。
他鳞片上那道被赫轰穿的伤口,从左肩一路撕裂到腹部,黑红色的血正从里面涌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五条悟站在街道另一端,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它。
“这么快就醒了?我还以为能多睡一会儿呢。”
蛇头缓缓转过来,五双眼睛,同时盯住五条悟。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