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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大蛇缓缓抬起中央的头,那道被赫轰开的伤口已经完全闭合,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五条悟沉默了。
适应速度,在加快。
“你还剩什么呢,那个虚式?还是领域?”
他停下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
“你站在那儿,看起来还挺从容的。”
“但我很好奇……”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慢条斯理的残忍。
“当无下限和茈都被我吃掉的时候。”
“你打算,用什么杀我?”
街道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五条悟站在原地,他抬起头,苍蓝色的六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问得好啊。”
下一秒。
“苍。”
五条悟抬起右手。
苍蓝色的咒力在掌心凝聚,但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他的苍,是攻击型的。
而现在的苍,被他抽掉了伤害。
因为五条悟立下了束缚,以苍失去伤害来获得更强的吸引力。
五条悟手腕一甩。
咻——
一个篮球大的、苍蓝色的光球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它贴在八岐大蛇中央头颅下方的鳞片上,像一颗被磁铁吸住的铁珠,不动了。
八岐大蛇低头看了看那颗蓝色的球。
他也感觉到了。
这苍没有伤害。
“哈。”
中央的头咧开嘴。
“五条悟。”
他扭了扭身体,那颗苍蓝的球依然牢牢贴着,纹丝不动。
“你扔了个这个东西过来,给我挠痒痒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抬起手。
第二个,第三个……
八岐大蛇也察觉到不对。
五条悟想做的,是让这些苍,挂在他身上。
但是为什么呢?
对现在的他来,这些苍就只是些无害的球,贴在鳞片上,除了让行动稍微有点碍事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虚式吗?不对,虚式应该不能这么释放才对。
八岐大蛇在0.3秒内,把这笔账算清楚了。
然后他做出了判断,放着不管。
中央的头,缓缓地咧开了嘴。
那颗头重新抬了起来,五双眼睛里重新浮起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属于胜利者的笑意。
“我明白了。”
“五条悟。”
他一边,一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把身体重新站直,那二十几颗苍蓝球贴在它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被逼到这个地步了啊。”
他低下头,看着五条悟。
“苍赫,已经被我适应了。”
“无量空处,我也适应了一点。”
“你手里只剩‘无下限’和‘茈’。”
“而无下限不能杀人。”
“所以你唯一能打死我的,只有‘茈’。”
“但你不敢用。”
中央的头笑了。
“为什么不敢用,我大概猜得到。”
“你刚才在地下,用茈把我们从地底轰上来的时候,茈的整个过程,我都感受过了。”
“苍与赫的融合,需要时间。”
它的眼睛眯了起来。
“而你一旦开始蓄力茈,就不能做别的事了,对吧?”
五条悟停下了手。
他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指尖残留着一点苍蓝色的光。
他没有话。
“所以……”
八岐大蛇的五个头,同时向前压低。五双竖瞳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泛着残忍的金光。
“你扔这些无害的球,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拖延时间?”
“是为了让我分心,好让你有机会蓄力?”
中央的头笑了。
“那你就蓄啊。”
他张开嘴,五股腥气同时喷出。
“我就站在这里。”
“你蓄力茈需要几秒?三秒?五秒?”
“我给你时间。”
他把庞大的身躯往前压了压。
“来啊。”
“用你最后那一发茈。”
“让我看看,能不能杀死我。”
街道上,死一样的安静。
五条悟笑了。
他缓缓地把右手放下来,双手重新插回裤袋。
他用那种懒洋洋的、几乎是漫不经心的语气道:
“哎呀,被你发现了啊。”
“那我就不装了。”
八岐大蛇愣了一下。
五条悟扬起笑脸,“你看过jojo吗?”
还没等八岐大蛇什么。
“THEWORLD。”(世界)
五条悟双手张开。
然后,周边的世界停了。
空间静止?八岐大蛇在最初的0.1秒里,是这么以为的。
不过后面,他感觉到了。
他其实还在动。
他的肌肉在收缩,他的咒力在奔涌,他的身体依然在向前扑。
但他到不了。
“这……是……”
八岐大蛇发出了某种近乎“惊骇”的声音。
五条悟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声音很平静。
“无下限。”
“你应该已经很熟悉了吧。”
“我身上一直展开着的、那个什么都碰不到我的东西。”
“任何想要到达我这里的东西,都必须先穿过我与它之间的距离。”
“而我可以把那段距离,无限分割。”
“一半的一半,一半的一半的一半……”
“无论你有多快,也永远也触碰不到我。”
五条悟抬起眼。
“刚才,我把这个术式的‘目标’,从我自己身上,扩张到了周围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所有的运动,都被无限分割。”
“所有的动作,都‘永远进行中,永远不完成’。”
从外界看,这片地区就相当于时间暂停了一样,你也可以认为是——伪·时间停止。”
五条悟迈步,他走到八岐大蛇面前。
“你一定在想……”
五条悟站在它面前,抬起头看着那个定格在半空中的中央蛇头。
“既然这么强,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
他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个术式,对我的消耗,大到离谱。”
“我把‘无限’从‘保护我一个人’,扩展到‘覆盖整片空间’,这个运算量,六眼每秒要处理的东西,是平时的几百倍。”
“我最多只能维持,30秒”
“好了。”
五条悟转过身,背对八岐大蛇,缓缓走向街道的另一端。
“闲聊结束。”
他抬起右手。
苍蓝色的、赤红色的光,同时在他掌心亮起。
“也该干活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
赤红色的光球,一颗接一颗地从他掌心飞出。
它们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二十道赤红的弧线,然后一颗一颗,同时地,撞在八岐大蛇身上的那些苍蓝色球上。
生成一个个篮球大、正在缓慢膨胀的、紫色的光球。
它们悬浮在八岐大蛇的躯干上,紧贴着鳞片,像二十颗长在他身上的、紫色的肿瘤。
每一颗都在缓慢地膨胀。
从篮球大,膨胀到水缸大。
每一颗都在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高频的嗡鸣。
每一颗,都随时可能爆炸。
八岐大蛇“看”着。
他想挣扎。
但无下限的适应还没有完成,适应“世界”需要的时间是单纯无下限的数十倍。
五条悟看着八岐大蛇。
开始吟唱咒词。
九纲
偏光
乌与声明
表里之间
两股光芒在他的身后缓缓靠近。
“好了。”
五条悟低声。
“最后一发。”
紫色的光球在他掌心旋转,从篮球大,膨胀到轿车大。
脚下的地面被它蒸成了玻璃。
周围百米内的一切,碎石、车辆、残存的建筑残骸,全被它的边缘辐射成一缕缕飘散的灰。
五条悟在心里默念。
“最大输出,120%的虚式——茈。”
光球停止了膨胀。
它悬在五条悟的掌心。
“喂。”
五条悟的声音很平静。
“准备好了吗。”
五条悟的手,向前一推。
轰!!!!!!!!!!
120%的茈,命中。
那一瞬间,整个涩谷的夜空,被染成了紫色。
三秒。
紫色的光,在涩谷的夜空中持续了整整三秒。
与此同时的,是几十颗篮球大的、在八岐大蛇躯干上同时引爆的、型的无限制茈。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数十声爆炸在同一瞬间重叠,把那具庞大的躯体整个撕开。
烟尘散去。
八岐大蛇不见了。
关键时刻,他勉强能在“世界”里动弹,拼尽全力让一个脑袋跑了出来。
远处,八岐大蛇用嘴咬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五条悟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还在向前伸着,掌心残留着一点紫色的、正在缓缓消散的光。
他的呼吸很平稳。
但他的额角,有一滴汗,正顺着鬓角滑下来。
“结束了。”
他在心里。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咚。
单膝跪地。
“哈。”
五条悟低下头,喘了口气。
他的身体还在疯狂报警,刚刚的“世界”有点超负荷了。
反转术式在疯狂地运转,可惜用处不大。
五条悟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突然,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在远处疯狂地碰撞、绞动、吞噬。
五条悟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直信?”
那一瞬间,他强撑着用六眼把那边战场扫了一遍。
生命体征只有一个。
另一个,已经消散。
五条悟低下头,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气。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直信你这家伙……”
他抬起头,看向东南方,那片还在缓慢塌陷的、暗红色的天幕。
“也在三分钟内打完了啊。”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反转术式在超负荷运转,疼得像有人在用锉刀锉他的骨头。
但他在笑。
“喂——”
他自言自语般地,低声了一句。
“你可别把能打的都打完了啊。”
他脚下一蹬。
轰——
整个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夏油杰的战场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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