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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浩荡,松涛如雷。
自大成殿前那座巍峨的汉白玉大坪向西北方向行出三里,沿途的喧嚣便尽数被苍翠欲滴的万载崖柏隔绝在层峦之后。
一条横跨两峰的卧龙青石飞桥,凌空架设在万丈深渊之上。飞桥尽头,云雾缭绕处,一座孤悬于崇山绝壁之上的独立峰峦拔水而起,正是内院腹地赫赫有名的福地,崇道峰。
整座崇道峰上,唯有一处府邸。
顺着飞桥迈上青石坡道,一座气势沉雄古朴的四进大宅院落,在缭绕的乳白云雾中徐徐展露全貌。
大宅依山就势而建,通体皆以深山开采的万载青石垒砌而成,严丝合缝,不假灰浆。院墙高逾丈二,飞檐斗拱掩映在茂密的苍松古柏之间;门楣正中悬挂着一块以整截黑铁沉香木雕琢而成的巨大匾额,上方唯有前代某位半圣以才气刻出的四个篆字。
【崇道甲第】。
“好一座洞天福地……”
行至门前宽阔的青石坪上,徐子谦仰头打量着那块沉香木匾,手指忍不住在虚空中掐算起来:
“占地足有七八顷,后院后罩楼更是直接凌空挑在悬崖边上,推开后窗便能遥望文渊阁藏经圣楼!若是搁在曲阜外城,单是这地皮和先贤布下的护山文阵,一年没有百八十万学分,哪个世家门阀租得下来?老头子们此番为了给新道安家,当真是把压箱底的私房肉都割出来了!”
“圣院赐宅,名正言顺。”
裴元负手立于大门石阶之下,腰悬墨金正刑尺,黑眸如鹰隼般扫视过院墙四周隐隐流动的圣道禁制。
这位法家天骄并未如徐子谦那般为豪奢所动,他侧首看向身旁的青衫青年,神色冷峻而沉稳:
“顾兄如今身兼第四显学之开道宗师与弘道首席两重尊位。按《教务律》,立道者当设独立别苑以安门生、修器械、汇四海之学。圣院若只给……给你我四人留一间局促的外舍下屋,不仅是落了新道的体统,更是教天下读书人寒心。”
顾青云不由得失笑摇头:
“名位不过虚设,能有一处安静避风的落脚之所,翻阅先贤典籍,便已足矣。”
话音未落,大门内侧忽然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厚重沉凝的紫雷沉木门扉向内缓缓拉开。
未等门外四人看清前庭景象,一道身着利落玄色细缎管事长袍的身影,已然快步跨出高大的朱漆门槛。
来人身形精悍,动作极为规整利落,一见阶下的青衫少年,原本紧绷严肃的面庞上顿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意,撩起袍角便要躬身行礼:
“少爷!您可算来了!”
正是顾三水。
在三水身后的大门两侧,数十名由顾府精挑细选而来的青衣家丁与健仆,整整齐齐地垂手肃立,呼吸沉稳,无一人敢有半分斜视喧哗。
而在宽阔的前庭天井之内,足足二十辆由健马拉乘的沉香木重车正安静停泊在青砖地面上。工匠与仆役们脚下裹着厚布,轻手轻脚地搬运着箱笼,甚至连车轮压过地面的声响都被刻意压制得极低,整座大院井井有条,不见半点世家搬迁时的慌乱噪杂。
“三水叔,快起来。”
顾青云伸手虚扶,将顾三水托起,看着这位昔日的熟面孔如今行事这般老练周密,眼中满是温和的欣慰:
“这二十车物什,大管家何时送上峰来的?”
“回少爷的话!”
三水拍了拍袖口的微尘,眼中满是敬畏,引着顾青云一行人迈入前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