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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打急救电话?”
“没有。”
“你打了谁的电话?”
“外甥的。”
“陈志远说了什么?”
讯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说,确认两个人都不能再走。然后你去处理车。”
闻晚坐在材料室里,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腿。她没有哭,没有骂,也没有站起来。她只是坐在那里,把摘要纸翻到背面,扣在桌上。
正面朝上她会一遍遍看。翻过来就不用看了。
褚南亭没有说话。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边。
传音器里周队的声音继续。
“你后来怎么处理灰车的?”
“外甥让我找韩守成办报废。车拖到修理厂,拆了车牌和行车记录仪,走报废流程。韩守成报了一个假事故,说车撞了护栏,保险赔了一点。”
“行车记录仪呢?”
“外甥让我拿走。我拿走了,后来外甥说要销毁。我销了。”
“销毁方式?”
“砸碎了,扔到河里了。”
“你销毁之前看过内容吗?”
“没看。不敢看。”
讯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邵德胜越说越慢,最后几个问题,他都要低头想一会儿,才抬起头回答。
阅听结束后,周队来到材料室,在门边捏了捏眉心。那些细节听了几遍,仍压得人胸口发堵。
闻晚把摘要扣在桌上,抬头望向他。
“相关的片段看完了?”
“看完了。”
周队在她对面坐下。褚南亭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没喝。
“主要经过正在与其他供述和物证对照。”周队说,“新补充的重要事实,是他承认自己就在副驾驶座上,直接看到了事故和伤者。”
“他看到了车翻。”闻晚的声音很平。
“他看到了。”
“他看到副驾驶座的人还在动。”
周队没有接话。
“他没有报警。”闻晚说,“他打给了陈志远。陈志远说确认两个人都不能再走。然后他走了。”
周队把杯子拿起来,放下了。
“闻晚。”
“我没事。”
“你不需要现在没事。”
闻晚看了他一眼。“我需要。后面还有程序要走。”
周队沉默了几秒。
“好。那我先说程序。邵德胜的供述需要跟韩守成、司机和灰车报废记录做交叉比对。老梁那边也要单独走一趟,让他辨认邵德胜。如果辨认成功,灰车线索从底片到签名到人到现场,整条链闭合。”
“老梁能认出他?”
“老梁接触过当年的拖车人,可以按程序辨认。旧疤能作核对线索,不能只拿一道疤认定身份。”
闻晚站起来。她把扣在桌上的摘要纸拿起来,对折了一下,放进包里。
“褚律师,引渡材料需要补这一段。”
“明白,今晚就改。”褚南亭说。
“沈予宁这边呢?涉及她的进展也该告知。”
“获准提供的部分可以给她看。”周队说,“尚未核实的细节不要当成结论转述。她愿意了解多少,由她自己决定,律师按程序申请。”
周队又补充:“旧日历上的‘回来’也问过了,是他记自己从外县回盛京的日期,不是安排接回孩子。这个词不能替他添出一件没做过的好事。”
闻晚点了一下头。
她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阳光很亮。她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睛。
手机响了。沈予宁发的。
今天怎么样?
闻晚打了一行字。
邵德胜承认了。他在事故现场。
发出去以后她看了一眼,又补了一条。
细节等周队那边确认以后我再跟你说。
沈予宁的回复过了两分钟。
好。姐,你回家吃饭吗?知屿放学早,外婆包了饺子。
闻晚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收进口袋。
“回家。”她小声说了一句,没有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