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副驾驶座上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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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梁住在城南老小区,三楼,没有电梯。

周队和小谭去的时候是周二下午。没提前打电话,怕老梁紧张。他上次配合核验的时候说过,怕被牵连,怕家人担心。

门敲了三下,老梁开的门。他穿一件灰蓝色的毛衣,头发比上次见面白了一些,手里端着搪瓷茶缸。

“周队?”他看见来人,愣了一下,“又有什么事?”

“梁师傅,麻烦你帮个忙。”周队进屋,在沙发上坐下。小谭把一张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没打开。

“坐下说。”老梁把茶缸放在旁边,拉了一把椅子。

“你还记得当年拖车的事吗?”

“记得。怎么会忘。”老梁的嘴抿了一下。

“你当时把拖车单据交给了一个灰车上下来的人。对吧?”

“对。我在路边等了一阵,灰车停过来,一个人下来找我。他没报名字,说了句‘韩守成让我来的’,我就把单据给了他。”

“你之前说过,没看清他的脸。”

“天快黑了,他又戴着帽子。但我看见了他的手。”

周队先让老梁单独陈述当年看见的外貌和特征,记录完毕,才打开辨认材料。十张照片的构图、背景和人物年龄相近,按统一顺序编号,没有标出姓名。

“梁师傅,你逐张看,有没有你当时见过的人。认不出就说认不出,不用挑一个。”

老梁把茶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他凑近茶几,把照片拿起来,一张一张看。

老梁看过一遍,又从头慢慢看。翻到第六号时,他停了下来,随后仍把其余几张看完。

第六号是个颧骨高、两颊瘦的老人。老梁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把照片平放到桌上。

老梁把照片拿近了一点。

“这个人。”他指着照片,声音慢了下来,“这个人,在灰车门口接过我递的拖车单据。”

“你确定?”

“脸和身形有印象,但年头长了,我不敢把话说满。”老梁说,“我当时看得最清楚的是他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有一道窄疤,接单子时露出来了。这一点你们另外核对。”

小谭把他的原话和确认程度记下,周队没有用疤痕位置提示他改选,只让他核对笔录和照片编号。

老梁最后又看了第六号一眼,签下自己刚才所说的辨认意见,没有把不确定的部分改成肯定。

“好。”周队把照片收回来,装进文件袋,“梁师傅,谢谢你。”

“他又干了什么?”老梁问。

“你帮了很大的忙。”周队站起来,“别的我不方便说。”

老梁也没再追问。他送他们到门口,站在楼道里看着他们下楼,搪瓷茶缸还攥在手里。

下楼的时候小谭问了一句。“周队,老梁的辨认够不够?”

“不能只靠这份辨认结果。”周队说,“十张混杂照片、两名办案人员主持,记录和过程都要留全。他对脸的把握不高,疤痕描述、拖车单和现场底片要分别核对,不能把‘独立证人’当成免检的凭据。”

“拖车单附页上的签名呢?”

“笔迹鉴定结果一致。再把底片、签名、辨认和他的供述分别核对,能印证的留下,不清楚的不能硬凑。”

回到公安局以后,周队直接进了询问室。

邵德胜坐在对面,跟上午同一个位置。棉毛衫外面那件灰马甲的扣子系到第二颗。

“邵德胜,关于事故当天的细节,你还有没有补充的?”

“该说的都说了。”

“我问你一个具体问题。”周队另取出老梁本人的照片,放到邵德胜面前,“这个人,你以前见过吗?”

邵德胜低头看了一眼。

“不认识。”

“你再仔细看看。”

邵德胜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随后移开视线。

“我不认识这个人。”

“这个人叫老梁。当年事故以后,灰车需要拖车处理,是他来拖的车。他把拖车单据交给了灰车上下来的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

邵德胜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他提到接拖车单的人右手有旧疤。”周队说,“我们还要同当年底片和你的情况核对。你把当天谁接单据、谁安排拖车,照实讲清楚。”

邵德胜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拇指按在食指的侧面,很用力。

“你还说你不认识他?”

邵德胜低着头。

“我认识。”他说,声音很低,“拖车的人。我记起来了。他穿了件灰外套,端着个茶缸。”

“你接过单据的时候,他看见了你右手的疤。”

“我没注意。”

“他注意了。”

邵德胜没有再说话。

周队把照片收回来,放进文件袋。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事故当天,你打电话给陈志远,他的原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