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沈予宁见邵德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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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很短。

椅子挪动的声音,让邵德胜抬起头。

他的眼白里满是血丝,与沈予宁对视片刻,肩膀便又往下缩。她没有替他开口,他也找不出理由。

沈予宁看着他的眼睛。

“你记了二十多年的账。”她说,“但你欠我的,不在那本子里。”

她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乔森跟在后面出来,把门轻轻带上了。

走廊里的灯很白,白得让她眼眶发酸。沈予宁走了几步,在拐角的地方停下来。她靠着墙站住了,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闻晚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没有跑。她走得不快也不慢,一步一步,走到沈予宁面前。

沈予宁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红,没有泪痕。

但她的手在口袋里抖。

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她把两只手握在一起,仍然压不住。

闻晚看见了。

她没有说“别怕”。没有说“已经结束了”。也没有去抱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跟沈予宁面对面。

“予宁。”

“嗯。”

“手拿出来。”

沈予宁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十根手指在发抖,指甲印还在掌心,红痕没有退。

闻晚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都握住了。

她的手是温的,沈予宁的手是凉的。

她没有用力,就那么握着。

沈予宁站在走廊拐角的白灯底下,被姐姐握着两只手,抖了很久。

一直抖到后来,慢慢的,慢慢的,不抖了。乔森站在几步以外,一直没有靠近。他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出口指示灯,等着。

沈予宁把手从闻晚手里抽出来,自己攥了攥,又松开。

“姐。”

“嗯。”

“他没回答我。”

“他没有解释。”闻晚握了握她的手。

“他答不了。”沈予宁看着地面,“他清楚我生母还活着,清楚她以为我早就没了。他一边替他们瞒着,一边给我买了一件冬衣。那件衣服让我少冻了两冬,却没替我送出一封信。”

闻晚没有接话。

“这两件事怎么放在一个人身上?”沈予宁抬起头看她,“我想不通。”

“不用想通。”闻晚说,“想通不是你的事。”

沈予宁试着笑了笑,喉咙却发紧,只好抿住嘴唇,把头偏向一旁。

“走吧。”闻晚说,“回去吃饭。”

沈予宁点了一下头,跟着她往外走。

经过会见室门口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沈予宁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她继续往前走了。

闻晚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米白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肩膀端的很平。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也稳了一点。

只是她左手一直攥着口袋里的衣角,没有松开过。

走出公安局大门时,阳光正照着台阶。沈予宁眯起眼,伸手挡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走。

“姐,我自己开车回去。”

“行。”

“晚上我去你那边吃饭。”

“好。给你留。”

沈予宁往停车场走了几步,又回头。

“姐。”

“嗯?”

“他坐在派出所门口等了一个小时。”沈予宁说,“一个小时。带着他姐姐的遗像。”

闻晚看着她。

“他把她的照片放在包里,带到派出所去了?”沈予宁问。

闻晚想起周队电话里说的经过:布包一直放在膝上,进了屋,邵德胜才把照片取出来。

“对。”

沈予宁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走到拐角也没有回头。

闻晚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沈予宁的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拐上大路,消失在车流里。

手机响了一声。周队发的。

邵德胜供述已完成第一轮。账册与已有证据比对进行中。杨树沟六只纸箱明天上午开箱。你来不来。

闻晚回复。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