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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沟七号附三,二楼。
搜查手续在头天晚上办完。第二天早上八点,技术组、证物组和见证人到场,先核对现场看守记录,再拆门上的封条。
闻晚八点十分到的。她把车停在巷口,步行到警戒线外等候。警方将获准告知的相关物品逐项展示,涉及沈予宁的部分先征得她本人同意。巷子很窄,两边的自建楼挨得近,头顶的电线把天切成一条缝。早上的光照不到地面,地上是湿的,昨晚下过一阵小雨。
房东老郑在楼下等着,手里攥着一串钥匙,看见这么多人来,绷着脸把钥匙递了过来。
“就是楼上那间。”他朝楼梯比了一下。
周队先上去。
房间从发现箱子以后便有人看守,物品没有移动。床、凳子和桌上的水杯都保持原位,周队核过现场照片才让清点人员进去。
六只纸箱摞在卧室角落,两排三层,最底下两只大一点,上面四只稍小。封口都缠了好几层透明胶带,跟搬家工老刘说的一样。
老吴架好录像设备,全程记录。小钱在旁边做文字记录,写开箱时间、箱体编号和内容物清单。
“开始。”周队说。
技术组的人戴上手套,从最上面那只箱子开始。
胶带剪开,纸箱盖打开。
里面是文件。
不是旧书。
文件分袋摆好,最底层另用旧报纸包着几张光盘和一块旧硬盘。技术员先记录位置,再连同包装取出,放到铺好软垫的桌面上。
“合同。”他说,“好几份。”
第一只箱子里有十七袋文件,还有这些单独登记的存储物。合同、收据、汇款凭证和证件复印件各有编号,其中几份能对应安和早年的项目服务协议与陈志远签过的委托。
“他把经手的东西都留了副本。”闻晚看着周队向她展示的文件袋,压低了声音。
“留得很全。”周队拿起一份委托书看了几秒,“这些东西如果陈志远发现还在,早就让他销毁了。”
“可他留下了。”闻晚说。
周队把委托书放回原位,让小钱记下它与账册对应的编号。
第二只箱子。
更多的文件。这一箱的年份更早,纸张发黄。有陈景川旧案时期的信件复印件,有邵淑兰去世前后的丧葬费用收据,有邵德胜自己在五金市场工作时的存折复印件。
闻晚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一袋文件的右上角都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年份和简短的内容说明。跟账册里的字迹一样,工整但不漂亮。
“他编过目录。”她说。
小钱已经在记录了。
第三只箱子。
这一只比前两只重。
打开以后,最上面一层是旧衣物。一件深蓝色的冬衣,叠得很整齐,领口有一圈灰色的包边。
闻晚的手停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件衣服。
不是她见过。是沈予宁描述过。深蓝色,领口灰色包边,走线不太齐,边线压在旧针孔外面,是后来补过的。大了两号。穿了两冬。
邵德胜把这件衣服留下来了。
冬衣予宁的。学校成绩单的复印件、寄宿费的收据、每学期的体检报告、还有几张手绘的小画,铅笔画的,纸张边缘有毛边,撕口旁还留着作业本的装订孔。
技术员把一张画托在隔板上,让闻晚核对。画里有一棵树,树下站着一个小人,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我的家。
这是沈予宁小时候画的。
成绩单、画纸和旧衣服放在一起,旁边是八年观察记录的底稿。第一箱的硬盘与光盘已经另作包装,搬家工人说的怕摔,总算有了能够核对的实物。
技术员把画放回对应的文件袋,闻晚没有说话。